又走了大约两个个时辰。
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了,马还没停稳,人便翻身滚下来,单膝跪地。
“禀余相、韩将军!”
“前方五里处现金军!”
余朝阳勒住缰绳。
“多少人?”
“约莫一万,全是轻骑。”斥候喘了口气,“正与杨沂中部交战。”
“刘光世呢?”
斥候摇了摇头。
“不见刘字大纛。”
韩世忠转过头,和余朝阳对视了一眼。
余朝阳什么也没说,只是夹了夹马肚子,催马上前。
大军翻过一座低矮的土丘。
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江出现在众人面前。
——长江。
江水是灰黄色的,翻着白沫,一波一波拍在岸上。
江岸边,一片混乱。
杨沂中的禁军被压成了一团,外围的金骑像野狗一样来回冲击,每一次掠过,都能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撕开一个更大缺口。
禁军阵型已经散了。
有人还在抵抗,有人已经扔了兵器往江边跑,有人跪在地上,被金骑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断肢、残甲、旗帜,混在泥浆和血水里,踩得稀烂。
余朝阳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江边的几个人身上。
赵构。
年轻的皇帝被人簇拥着站在岸边,袍子上沾满了泥点子,脸色白得像纸。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文官,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汪伯彦。
赵构身后半步,一个老头举着剑,护在前面。
剑握得很紧,手却在抖。
黄潜善。
再往前几步,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将领咬着牙,挥刀砍翻了一个冲过来的金骑。
杨沂中。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艘大船正缓缓靠过来。
船身吃水很深,浪头打在船舷上,溅起老高的水花。
金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杨沂中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一个禁军被金骑一槊捅穿了肚子,挂在槊杆上,手脚还在挣扎。
又有一个被砍断了腿,倒在泥里,他撑着上半身想往江边爬,身后一匹马踏过去,脑袋像踩烂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