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将门世家出身的铁打汉子,没有向余朝阳倾诉他们的不容易,也没有倾诉他们有多么多么辛苦。
他知道,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比他们更不容易,更辛苦。
他没有寻求答案,因为对方能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好的答案!
血债,必须血偿!
余朝阳轻轻在王离肩膀上拍了拍,仅这一下,他所有的委屈便烟消云散。
旋即,余朝阳转过身子,目光直视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在层层白雾中,数以万计的人影在其中闪烁。
正是匈奴。
一炷香后,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厚重羊皮衣袍的壮硕男子从里踏出。
他眯了眯眼,目光锁在那道须皆白的老人身上,朗声道
“敢问阁下,可是大秦文正侯之子?”
余朝阳没有回话,大单于也没有丝毫恼怒,旋即调转马头振臂高呼
“儿郎们,长生天在呼唤我等!”
“回家!”
匈奴大军,浩浩荡荡的走了,倒不是说他怕了余朝阳,而是目的已经达到。
劫掠了足够多的过冬粮草,没必要再拿麾下儿郎去搏命。
再一个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秦帝国会和那群乱臣贼子有惊天一战,他没必要在这时候给另一方帮忙。
只需看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然后入主中原就行。
见状,余朝阳不由得再次感叹能在这个世上有名有姓的,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他还在想,这匈奴大单于会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想着率众冲击雁门关,然后活捉他这位大秦的定海神针呢。
结果这货竟是连一点狠话都没放,扭头就走。
“罢了。”
余朝阳眼眸轻垂,平静道“传令三军,就地休整。”
“五天后,东出!”
“喏!x3”
三人应声退下,久违的袅袅青烟再次弥漫在雁门关墙头。
四天后的夜晚。
一支风尘仆仆的百人队伍,突兀撕开了夜幕。
为的,赫然便是两鬓白的李信以及王贲。
余朝阳给他们规定的时间是十天,结果五天都还没有,两人便出现在了余朝阳面前。
想必早在飞鸽传信之前,两人便跋山涉水的出了。
三人阔别许久,思绪一下就被拉回了几十年前。
那是一个冬天,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孩子王的嬴政也还在。
他们的父亲告诫他们,切切不可惹定邦君生气,只要余朝阳还在,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都要去闯。
恍惚间,便已是几十年过去了。
那个在邯郸城,惹得赵王丹苦苦追寻的先生,终究是老了。
而他们,也已两鬓苍白。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使他们瞬间就红了眼眶,哽咽道
“先生,我们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
王贲李信点了点头,余朝阳却是轻笑道“贼子未平,我何以瞑目?”
“倒是苦了你们俩,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硬生生被我逮了出来,你俩……不会怪罪我吧?”
王贲李信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先生何出此言,莫说现在,就是再过二十年,我们也愿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刀刃!”
余朝阳没有在这个沉重的问题上继续深究,默默在心头盘算一番后,当即决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