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裴渡动了动脖子,感觉有些僵硬。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是谢辞的那件校服。
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谢辞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玩手机,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戾气,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静谧。
“醒了?”谢辞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滚烫。
“嗯。”裴渡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你退烧了吗?”
“退了。”谢辞看着他,目光落在裴渡眼下的乌青上,眉头微微皱起,“你一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裴渡心虚地移开目光,“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谢辞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让裴渡感到不自在。
以前的谢辞也会看他,但那种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或者是漫不经心的打量。
但现在的这个眼神,不一样。
那是剥离了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入口的猎物。
深邃、滚烫、不再清白。
“裴渡。”
谢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
“昨晚,我是不是做了很多丢人的事?”
裴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谢辞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耍赖的画面,脸瞬间红了。
“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地撒谎,“你就是一直在睡觉。”
“是吗?”
谢辞轻笑一声,显然不信。
他突然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你干嘛?脚还没好!”裴渡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他。
谢辞顺势抓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他握着裴渡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裴渡的手背,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裴渡,我不傻。”谢辞缓缓说道,“虽然烧糊涂了,但我记得那种感觉。”
“什、什么感觉?”裴渡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凉凉的,软软的。”谢辞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裴渡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还有,心跳很快。”
裴渡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