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宋归一差点被西瓜呛到,“你管那个叫秋千?你见过往天上飞的秋千?”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来过这种地方……”
“那你现在知道了。”宋归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得像个老父亲,“下次还来吗?”
獾雀咬着牙:“来。”
“来什么来!”尤魅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先把今天这条命捡回来再说吧!”
獾雀趴在垃圾桶上,整个人像是被拍扁了一样,虚虚地伸出一只手朝她摇了摇,意思是我还活着,别打了。
宋归一目光落在远处那艘还在上下摇摆的海盗船上,船上的尖叫声一波接一波,半空中全是飞扬的头发和紧紧攥着扶手的指节。
他偏头看向獾雀,声音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獾雀,还能去玩海盗船吗?”
獾雀还没来得及说话,尤魅了先瞪了他一眼:“他不玩了!你别折腾他了!”她扯着獾雀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架着他往休息区的方向走,“我们歇会儿,你和沈既白自己玩去。”
獾雀被拖走前,眼里满是不甘:“宋归一……你等着……我明天……明天肯定比你多坐一次……”
“行,我等着。”宋归一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先把腿站直了再说。”
獾雀被尤魅了架着走了,一路还在念叨:“海盗船不就是晃两下吗……我肯定能行……姐你别拽我我自己能走……姐我真能走你松手……”
“你刚才差点栽进垃圾桶里。”
“那是意外……”
“你闭嘴吧。”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被游乐场的喧闹吞没。
沈既白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宋归一旁边,手里还捏着那瓶被宋归一喝了一半的水,目光落在远处摩天轮最高处的那一个舱厢上,看了好一会儿。
他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宋归一的手指。
宋归一偏过头看他。
“我想去坐摩天轮。”沈既白说。
宋归一“嗯”了一声,带着他去坐摩天轮。
排队的队伍不算长,两个人在队伍里慢慢挪着,沈既白靠在他肩上,手指被宋归一扣着,拇指在沈既白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蹭,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很快轮到他们,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喧闹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头顶那缓慢上升的机械声。
摩天轮缓缓地升高。
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展开,先是那些游乐园里的设施,滑梯、旋转木马、过山车的轨道,然后是一片片的树冠和屋顶,再往外,是城市的轮廓,高低错落的楼房,交错的马路,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沈既白靠在宋归一的肩膀上,侧着脸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怎么都看不够的东西。
宋归一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正要开口问“怎么了”,沈既白的嘴唇先动了。
“我爱你。”
宋归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握着沈既白的手抬起来,凑到唇边,在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上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
沈既白弯了一下嘴角:“就这四个字?”
宋归一抬起头看他:“那你要几个?”
“我想要很多个。”
“那你先说你想要多少。”
“想要你说到我听腻为止。”
宋归一想了想:“那我可能要说一辈子了。”
沈既白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唇,“你现在可以吻我。”
宋归一凑过去,两个人亲吻着。
摩天轮还在缓缓地升高,又缓缓地下降,像一只巨大的、温柔的钟摆,把这一小段时光晃得又慢又长。
摩天轮落地的时候,宋归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尤魅了发来的:“我们在甜品区,你们玩够了就过来。”
吉祥也在群里冒了个泡,发语音,配了一张银勾被他喂冰淇淋、满嘴奶油的糊图:“银勾好笨,冰淇淋都能吃一脸!”
下面紧跟着银勾的回复:“是你不让我接,非要喂。”然后是一个银勾撤回了消息的提示,再然后是吉祥的:“嘿嘿我截图了。”
宋归一看完,把手机递到沈既白面前。沈既白看完也笑了,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们比我们热闹多了。”
“那我们也去热闹热闹。”宋归一收好手机,拉着他往甜品区的方向走。
等他俩找到人的时候,餐桌早已被占领得一片狼藉。
吉祥正举着两只冰淇淋球,左手舔一口,右手啃一下,完全顾不上和银勾说话;银勾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着奶昔,偶尔递张纸巾过去,也不出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