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耳朵尖悄悄地染上了一层粉色。
顾迟昀比宋归一还不是人,许暮朝居然扛得住?
许暮朝站在那里,沈既白莫名觉得面前的人有点呆萌,他最近又恢复了不少记忆,没多不喜欢和许暮朝相处了。
许暮朝没有等到回应,又问了一句,“你饿了吗?我让人做饭去。”
沈既白回过神,摇了摇头:“顾先生已经在教归一做了。”
许暮朝“嗯”了一声,凭感觉朝他走过去。
沈既白下意识扶住了他的手臂,反应过来自己都懵了,他僵着身体,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了许暮朝的锁骨上。
“谢谢你。”许暮朝说。
沈既白面色不改,伸出手把他整理衣领。
许暮朝微微偏了一下头,勾了勾唇,“谢谢。”
沈既白把手收回来,不自然的说了一句,“不客气。”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许暮朝很自然的说:“宋归一应该和你说过,我养了蛇。”
沈既白嗯了一声。
“但在这里不用担心,它们被安顿在老宅了,这里没有蛇。”
沈既白又“嗯”了一声,犹豫许久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愿意接受我?”
“因为宋归一喜欢你。”许暮朝的声音很平,淡淡的,“而且——或许你比我更会去爱他。”
沈既白垂下眼睛。这个答案他没有想到。他以为许暮朝会说“因为你对他好”或者“因为他坚持要和你在一起”,甚至可能说“因为你配不上他但我没办法”。可是许暮朝说的是——你比我更会去爱他。
这是一个把自己放在天平上、主动往低的那一端站了站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许暮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问他:“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沈既白一怔,自己凑过去,拉着许暮朝的手放在脸上,“可以的。”
那只手先落在了沈既白的额头,指腹贴着皮肤慢慢地往下描,划过眉骨的弧度,停在眉心,画了一个极小的圈,然后继续往下,沿着鼻梁滑下去。
沈既白盯着他看,身体很僵硬,太近了,也太诡异了。
许暮朝收回手,问他,“你似乎很害怕我?”
沈既白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没有。”
不害怕才奇怪吧?
沈既白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没有说出口。
你想想看,你的上司、你的老板、你未来一年要跟着学习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用他看不见的眼睛“看”着你。
而且你利用过他,把他的宝贝弟弟从身边拐走了,差点把命丢了。现在这个被你利用过的上司一脸平静地摸着你的脸,还无辜地问你为什么害怕他。
这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啊,已经说的上是诡异。
越想越不对劲。
许暮朝不知道他的弯弯绕绕,直白的说,“你很好看。”
?????
沈既白抬眸,什么意思?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厨房里,宋归一气得摔了碗。
他瞪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顾迟昀,老子不干了!”
顾迟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不惯着宋归一的脾气,声音冷冷的:“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娶沈既白。”
宋归一噎住了。
顾迟昀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散漫得像在看一场不入流的表演。
他看着宋归一那张被油烟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嗤笑一声:“宋归一,你连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照顾他?”
宋归一一把将手里的刀砸在案板上,“砰”的一声,刀刃嵌进了木纹里,刀把还在嗡嗡地颤。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戳中了痛处却不肯承认的恼羞成怒:“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不着!”
“我确实管不着,也不想管。”顾迟昀板着脸,警告,“但别让你哥操心。结婚不是儿戏,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你现在给他做顿饭都不愿意,以后真的会跟他好好过日子吗?”
“宋归一,别把你的少爷脾气对着你爱的人。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
宋归一阴着脸,“他就喜欢宠我,怎么了!他本人也没有说什么,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结婚以后我肯定会跟他好好过日子,我有钱,我能给他好日子!别在这里质疑我!”
顾迟昀板着脸,不再理会他。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拿起宋归一扔下的那把刀,把案板上的葱姜拨到一边,开始切肉。
宋归一杵在厨房中间,不进不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