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那年,他在南城找到了许暮朝,可许暮朝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暗中步步为营,亲手铲掉了许暮朝身边所有的牵挂。
他雇人围堵辣椒,那个性子鲜活勇敢的姑娘,最后惨死在偏僻的小巷子里,蜷缩在墙角的身体像一只被踩碎的蝴蝶。他又制造了一场离奇的车祸,夺走了被许暮朝悉心栽培的孙念涛。
做着一切,他只是为了站在许暮朝身边。因为他们妨碍了他,所以他们必须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一切都错了,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把许暮朝生的希望泯灭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只会杀人,他不知道怎么道歉,走投无路的他引燃了整栋屋子,葬身火海。
烈火之外,他的灵魂眼睁睁地看着许暮朝跪在火场之外,神色死寂。
之后,许暮朝遇见顾迟昀,顾迟昀被校园霸凌着,还有一个不好的童年,最大的变故是高考分数出来时,顾迟昀即将逃离他所厌恶的地方时,他失手杀了养父顾长青。
许暮朝推开了顾迟昀,自己定罪,锒铛入狱,在监牢里很明显被外面的人做局了,他被殴打、被磋磨,磨尽了一身意气,甚至被按着强暴。
可顾迟昀逃走了,远走高飞,活的格外恣意,只留许暮朝一个人吃尽10年苦头。
许暮朝一直在熬到刑满释放,他给每个人都烧了纸钱,确认了顾迟昀过的很好,然后没有任何留恋的跳海了。
“不……哥!”
宋归一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明明只是一场幻梦,可那些触感、伤痛、绝望全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医院病房里,脑袋阵阵钝痛,心底空荡荡的,像是被人凭空剜走了一大片情绪。
病房门被推开,顾迟昀迈步走了进来,看见他醒了松了口气,“醒了?身子有没有哪里难受?”
梦里的画面疯狂地窜入脑海,怒火直冲头顶,宋归一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顾迟昀从容地侧身躲开,眼底闪过一瞬诧异,感觉宋归一的体能和反应速度变快了。
他顺势抬腿磕在宋归一的膝弯上,宋归一本就身子虚软,重心一歪,重重栽在了地上。
“顾迟昀!”宋归一撑着地面抬起头,眼眶通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哥!我要杀了你!”
顾迟昀皱眉:“我怎么了?”
宋归一再度扑上来,速度快得出乎顾迟昀的预料。一记结结实实的重拳砸在顾迟昀面门上,打得他眼前发黑,鼻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顾迟昀刚要还手,宋归一嘶吼的话语就砸了过来:“你眼睁睁看着他替你顶罪坐牢,在牢里受尽欺辱折磨,之后就撒手不管,独自在海城发展,成为人上人的顾总,可我哥呢,他怎么办,你有没有心啊!”
顾迟昀浑身僵在了原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强压着慌乱开口:“你在胡说什么?”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在宋归一的脑子里来回冲撞,胀痛难忍。顾迟昀上前拎起他的衣领,把人按回病床上:
“醒过来就好。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许暮朝。”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处理脸上的伤。
宋归一心绪纷乱,穿上鞋悄摸摸地凑到卫生间门口,扒着门框盯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
顾迟昀瞥见镜中探出的人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门口s什么夺命恶鬼呢?”
宋归一一言不发,径直冲进去抬脚踩了他两下。顾迟昀吃痛嘶了一声,宋归一心里从满意。
顾迟昀懒得和他闹,带着他去许暮朝的病房。
病床上的许暮朝面色纸白,依旧陷在深度昏迷之中。双腿和一只手臂骨折,身上数处被竹木贯穿的创口层层包扎着。
宋归一小心握住许暮朝微凉的手,鼻尖一阵发酸:“哥,对不起…”
顾迟昀靠在门框上,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沈既白失踪了。整片山林都搜遍了,没有半点踪迹。”
宋归一满脸茫然:“沈既白是谁?你无缘无故提他干什么?”
顾迟昀抬眼,比他更加疑惑:“你……不记得他了?”
宋归一挑眉:“我需要认识他吗?这个名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怕动静惊扰卧床的许暮朝,顾迟昀拽着他走到走廊上,认真地说:“沈既白是你放在心尖上的爱人。你们一起闯过生死险境,你亲口许诺过,以后要娶他,给他幸福。宋归一,你记住了,你不能负了他。”
宋归一只当他随口编造谎话,满脸不耐:“别瞎编了。我这辈子怎么可能谈恋爱,还是个男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顾迟昀盯着他半响,直接拖着他亲手检查身体。但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查不出半点器质性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