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翅边破损的蓝蝴蝶轻轻落在尤魅了的肩头。
尤魅了看向这只蝴蝶,目光又落在宝贝脚下的铃铛上,脑海浮现着蝴蝶和他说的话。
过往在山寨藏书阁翻看古羊皮卷的画面,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初代圣女是没有养本命蛊,早年一直有条灵蛇寸步不离地护着她。”蝴蝶的指尖点在画上,解释着图片含义。
“灵蛇意外死了之后,圣女被人算计失踪了好几年。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肩头就落了一只翅膀碎裂的蓝蝴蝶,那就是她的本命蛊。”
蝴蝶叹了口气,觉得荒诞:“记载里总提她还有个人蛊弟弟,但我一直觉得古怪,明明是人蛊之躯,生命力远超寻常异兽,偏偏十六岁就早早离世了。”
尤魅了盯着画面,指了指某一处,“这是指什么?”
蝴蝶说,“铃铛,古籍上说铃铛响,故人归。”
难道……
尤魅了摇摇头,不可能的,人蛊弟弟早就死了,如果真的没有死也不可能活了几百年。
宝贝拎着大刀,追着祂到处砍。祂拼了命地闪躲,宝贝的刀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刀接一刀,刀刀咬肉。
祂身上伤口密密麻麻,到处往外渗黑血,脚下步伐越来越乱,喘得也越来越急。
祂边躲边嘶吼:“不可能!凭什么你比我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宝贝一言不发,又是一刀劈下,祂滚地躲开,身后的石柱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口,碎石飞溅。
打不过的祂求生欲拉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蹿上了古树的枝杈,蜷缩在枝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宝贝的目光落在那具悬在枝头的棺椁上,落在棺内初代圣女的枯骨上,一贯平淡的神情,终于泛起了起伏。
树上的祂被那道视线盯得浑身发冷,慌忙摸出从初代掌心抢来的那颗种子状的秘物,哆哆嗦嗦地朝下丟:
“宝物我给你!东西全归你,饶我一条命行不行?”
宝贝指尖碰到那颗种子,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原本空洞的眼眸迅速沉暗下去,满身裹满了戾气,手腕一翻,大刀猛地抡起,比之前更快、更狠。
它心头咯噔一下:怎么交了东西反倒更生气了?
大刀凌空劈落,直接削掉了祂半边脸颊。血肉和碎骨飞溅开来,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在树枝上浑身发抖,方才那点嚣张蛮横全没了踪影。
尤魅了顺着线索,彻底理清了真相。
他们所有人都被命运戏耍了。
要好好告别啊
一声惊雷劈落,电光如同爪子一般撕裂天空。
萧神眼皮一跳,顺势翻身,把揍他的肯德基压在身下。
宋归一背着沈既白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他偏了偏头,沈既白立刻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宋归一没再犹豫,带着背上的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肯德基抬脚要踹萧神,萧神慌忙捂住他的嘴,转头望向天空。
天边黑云压顶,又是一声巨响炸开,雷鸣像是要把整片天都撕碎。
萧神的眼皮止不住地跳:“完蛋了,宝贝生气了。”
眼看宋归一两人走远,萧神从肯德基身上爬起来,伸手一把将人抱住:“我得赶紧去找宝贝。”
肯德基不停挣扎:“放开我!”
萧神不松手,重新背上铁箱子,抱着人就往深处赶:“你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我不可能放你走。”
肯德基力气比不上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侧头靠在他身上,“那就给我抱紧。”语气理直气壮的。
萧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怪异情绪,肯德基安静下来,静静靠在他身侧,耳边是他砰砰的心跳,身上是温热的、鲜活的,是个真真切切活着的人。
他抬起手臂勾住萧神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就抱一小会儿,就一会。
萧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心口莫名发酸发痛。明明素不相识,心底却笃定他们本该是至交的朋友,甚至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可他们偏偏互不相识,这份没来由的熟悉感,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缘由。
墓室之中,最后一刀劈落。
人蛊被利刃钉死在树干上,浑身是伤,再也动弹不得。
杨子冲进墓室,看见尤魅了还活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忙上前搀扶:“山鬼姐!”
尤魅了半靠在杨子身上,视线落在一旁已经死去的蚩月身上:“扶我过去。”
杨子架着她走到尸身旁。尤魅了蹲下身,蚩月肩头的美妮重伤濒死,连站都站不稳了,却依旧支起蝎尾,警惕地盯着来人。
尤魅了伸手抚上蚩月的眼皮,帮她把眼睛合上。正如蚩月生前所说,若非立场相悖,她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