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怀中人睁眼,萧神紧绷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再稍稍忍一忍,宝贝深处里,我得先去找到他才行。”
沈既白高热昏沉,眼中褪尽了所有斑斓的色彩,天地只剩下蒙蒙的灰白。视线里萧神的身形慢慢幻化,变成了蓬松绵软的奶油夹心面包。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发干的唇,喉结滚动,牙齿痒痒的,想喝血,想吃肉。
一抹浓烈的艳红直直拦在前路,截断了前行的脚步。
晚风卷着漫天的玫瑰花瓣飘飘扬扬,细碎的花片漫天飞舞,铺满了脚下的土路。
宋归一立在花瓣中央,身形有些异样,皮肉之下,藤蔓枝条在轻轻搏动,仿佛花枝缠绕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他浑浊的眼眸先是淡淡地打量了萧神一眼,随即,所有的目光尽数落在被抱着的沈既白身上。
那颗被玫瑰枝条缠绕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周身盛放的红玫瑰也跟着微风轻轻晃悠,越开越烈。
沈既白迷迷糊糊的,枯黑的左手动弹不得,唯有完好的右手指尖轻轻蜷缩,颤巍巍地向前伸去,气音轻柔细碎:“好……美……”
一路追随而来的玫瑰花瓣还在悠悠飘落,沾在宋归一的发梢和肩头,又轻飘飘地擦过沈既白垂落的指尖。
清甜的花香,在两人之间缓缓萦绕。
夫夫双打
萧神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要闪,眼前却猛地掠过一道艳红残影。
宋归一快的逼到近前,刀锋擦着他颈侧划过,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能割开喉管。全靠萧神反应够快才捡回一条命。
宋归一歪着脑袋,眼底像蒙了层白雾,整个人已经完全被占有本能牵着走。从头到尾,他的视线全都锁在萧神怀里的沈既白身上。
萧神揽着浑身发软的人,只能不停腾挪闪避,抽空拿余光打量来人:
赤红的玫瑰沿着他四肢躯体疯长,胸口长着一簇玫瑰,那些花似乎代替了血管去锁住他的血,他应该也吃了怪物的肉,体质变得很变态。
没什么神志,是本能驱使行动呢还是被虫子控制了?
沈既白指尖颤了颤,目光黏在满身花开的宋归一身上。体内的蛊毒和怪物力量搅在一起翻涌,意识一点点被吞没,唇齿间迷迷糊糊溢出几个字:“归一……”
如果宋归一变成怪物,那自己……得想办法变成辅助他的怪物……
他这一声刚落下,宋归一眸中戾气瞬间暴涨,攻向萧神的招式骤然变得又凶又急,刀风卷着零落的玫瑰花瓣劈头盖脸砍过来。
萧神连连后退,皱着眉飞快盘算,光靠躲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可要是在这地方把沈既白放下,又拿不准彻底失了理智的宋归一会不会突然失控伤了他。
怀里的人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挂在他的背上好让他腾出双手。
宋归一喉咙里滚出几个含糊破碎的音:“他……我……我的……”
萧神把沈既白往臂弯捞,挑眉回了一句:“这人身上又没写你名字,再说你现在这半人半花的鬼样子,我是真不敢把他交给你。”
“万一你把他当成花肥怎么办啊。”
话还没说完,短匕寒光一闪,贴着萧神脖子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宋归一的速度还在往上飙,周围只剩一道道绯红虚影。
萧神无奈,卸下背上的厚重铁箱,麻利地把虚弱的沈既白托在身后,一手托着人,一手握住沉甸甸的开山斧,轻叹一声:
“得,今天还真是犯了杀劫。”
宋归一身形飘忽得像鬼影,攻势一刻不停,萧神挥斧格挡。这会儿宋归一体内的花蚀魂香和人蛊还没完全融合,肉身根基不稳,兵刃撞在一起的震力轻轻松松就能把他震得踉跄。
萧神抓住空档,抬脚踹在他小腹上,借着反冲力拉开几步距离。
宋归一重重撞上粗壮的树干,满身盛放的玫瑰大片大片零落飘洒,可那双失了神的眼睛,自始至终没从沈既白身上挪开过半分。
“我…的…”
沈既白心口突然一阵钻心剧痛,被压制的黑鳞顺着半截枯朽的皮肤细细往外冒。
体内两股力量彻底炸了锅,刚才还浑身没劲靠在人身上的他,青筋暴起,长臂猛地勒住萧神的脖子,眼神凶狠:“不准……动他……”
萧神猝不及防被锁住,慌忙去掰他的胳膊,心里直骂:“我靠,你不是我队友吗,不要亮血条啊!”
趁萧神被制住,宋归一攥着匕首飞速突进,刀锋直刺萧神咽喉。
密林暗处忽然飘来一声压着怒气的骂:“蠢货。”
一粒碎石破空飞来,不偏不倚砸在宋归一额角。宋归一动作猛地一顿,脑袋发昏地晃了晃,攻势立刻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