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宿主,你的主人!只有我,能准许你的死亡!”
“咎,不许死!”
苗刀劈开一层又一层怪物,刀刃卷口,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可怪物源源不断,一头巨型怪物俯冲,獠牙咬住獾雀的肩膀,带着他腾空而起。
獾雀浑身是血,肩膀骨头几乎被咬碎,颤抖着握紧刀柄,忍着剧痛,一刀又一刀捅进怪物柔软的腹部。
怪物受创失衡,翅膀无力扇动,带着他直直从高空坠落。
下方,早已被咬得浑身残缺、皮肉外翻、鳞片大片脱落的咎,浑浊的竖瞳盯着不断下坠的獾雀。
它剧烈挣扎,任凭怪物的獠牙深深嵌进皮肉,一块块血肉被撕咬下来,庞大身躯一挺,拼尽最后力气,甩开怪物,用身体接住下坠的獾雀。
獾雀咳出一口腥臭黑血,意识开始恍惚,只觉得怪物的毒素顺着伤口钻进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疯狂蠕动、啃噬,想要吞噬、掌控他的四肢百骸。
咎虚弱地用脑袋蹭了蹭他沾满血污的脸颊,庞大身躯迅速蜷缩,一圈圈、一层层,严严实实地把獾雀护在中央,用残破的肉身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怪物们围上来,疯狂撕咬吞噬咎的肉身,骨骼断裂、血肉飞溅,剧痛一次次席卷而来。
哪怕如此,咎依旧一遍遍用脑袋蹭着獾雀的脸,气息越来越微弱,蛇信的吞吐越来越无力。
獾雀视线渐渐浑浊,用力抱住它残破的头颅,声音破碎哽咽:“咎,放开我……你快走,走……”
一人一蛇被怪物彻底吞没,咎的身躯越来越残缺,眼皮越来越沉重,可依旧死死护住身下的人,没有丝毫松动。
獾雀眼底充血,浑身被咎温热的血浸透,紧紧抱住它,眼泪混着黑血滑落,声音颤抖破碎:
“咎……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走……”
咎望着他,虚弱地吐了吐蛇信子,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甩动身躯,甩开身上数头怪物的撕咬。
獾雀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站在已经脱力、再也无法动弹的咎身前。
他也到了极限,膝盖一软,重重半跪在地,浑身伤口不停淌血,怪物的毒素顺着血液快速蔓延,视线越来越模糊,四肢渐渐麻木,意识一点点沉入无边的黑暗。
一只翅膀残破、泛着幽蓝光泽的蝴蝶,缓缓穿过漫天血雾,落在獾雀染血的肩头。
獾雀四肢早已僵硬麻木,浑身被怪物毒素侵蚀,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他拼尽全力想要爬向身旁奄奄一息的咎,想要抱住那具残破的身躯,可身体像灌了铅一般,分毫动弹不得。
四周的怪物压低身子,缓缓围拢,腥臭的呼吸扑面而来。
獾雀缓缓闭上双眼,眼底蓄满悔恨的泪水,气若游丝地呢喃:
“阿姐……我……对不起……”
是他大意,没有仔细勘察圣女墓的机关构造;
是他亲手打开大门,放出了这些噬人的怪物;
是他,亲手毁了百年安稳的寨子,害了上千族人。
寒光骤然一闪,预想中的撕咬与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只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银铃轻响,划破满场的嘶吼。
“叮铃——”
獾雀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往前望去——
是谁?是谁来了?是宋归一吗?
一道纤细挺拔的少年身影,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静静立在满地尸骸与怪物中央。
更诡异的是,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人脸怪物,此刻尽数露出本能的恐惧,翅膀收紧、连连后退,不敢上前半步,只敢远远低吼威慑。
宝贝目光淡淡扫过怪物,最后落在獾雀肩头那只蓝蝴蝶上,缓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脚踝上系着的金色铃铛便跟着轻响一声,清脆又空灵。
怪物们瞬间紧绷身体,死死盯着宝贝,连呼吸都放轻。
獾雀的状态越来越差,眼底猩红蔓延,皮肤下不断冒出细密的黑色鳞片,五官开始扭曲异化,身体正一步步朝着怪物转变。
宝贝走到他身前,咬破自己的指尖点在獾雀眉心。
獾雀浑身一颤,只觉得体内那些疯狂蠕动、啃噬经脉的诡异东西,像是遇到了克星,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
一条条黑乎乎、黏腻恶心的小虫,争先恐后从他肩膀的伤口里钻出来,落地瞬间便化作一滩黑水。
胸口郁结的浊气骤然散开,脑子瞬间清明了大半,异化的鳞片也停止了生长。獾雀抬眼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究竟是什么人?
宝贝伸手想去拿他紧握的苗刀,试了两下却抽不动。他微微俯身,屈起手指,在獾雀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个脑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