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沈既白的男人,也是许暮朝的弟弟。
顾迟昀站在一旁,眼眸沉沉耷拉着,脸色写满直白的不悦。可看着宋归一濒临崩溃的模样,知道他心里压了太多事,终究还是把那股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暮朝轻轻拍着宋归一的后背,“那今晚我和他一起睡,你去车上休息,帐篷留给沈老板。”
顾迟昀闷闷地应了一声,凑到他耳边撒娇:“那你亲我一口,我心里委屈的不行。”
这话落在宋归一耳里,心里的酸涩和难受瞬间翻涌上来,他抬手一把拍向顾迟昀的脸。
滚蛋啊,这家伙好烦!
顾迟昀侧身躲开,干脆粗暴地伸手,直接把赖在许暮朝怀里的宋归一扯了出来。
“小疯子,明明还清醒得很,都多大了还黏着你哥不放。”
“你哥是我的,你以后也必须听我的,快喊声哥哥听听。”
宋归一红着眼眶,朝着许暮朝拼命伸手,带着哭腔大喊:“哥!我要跟你一起睡!不让我跟阿沈睡就算了,还要我跟顾迟昀,我不要!”
“顾迟昀,你给我滚啊!”
许暮朝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乖乖听话,我有正事要和沈老板谈。”
宋归一手脚并用地挣扎,气呼呼地吼:“顾迟昀你大爷!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增肌健身了?力气怎么这么大!”
顾迟昀拖着他往帐篷走,懒懒散散地回:“天生的力气,小疯子,你还差得远。”
尤魅了抱臂看着这闹剧,“哇哦”了一声,低声自语:“吉祥,我总算知道怎么报复宋归一了。”
一想起吉祥,她的目光骤然暗了下去。方才她已经问过小护士,吉祥透支了全部力气,身体亏空得厉害,早已陷入深度昏迷;银勾也被注射了安眠药,彻底安静下来。
身旁的小护士轻声开口:“尤姐姐,我今晚和你一个帐篷哦,我睡姿不太好,你别介意。”
尤魅了轻轻摇头,任由小护士扶着,慢慢回了帐篷。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除了板着脸值守的保镖与死士,篝火边只剩许暮朝和沈既白两个人。
沈既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其实极不愿和许暮朝单独正面交谈,斟酌着开口:“许总,需要我扶你回帐篷休息吗?”
“嗯。”
沈既白伸手扶住他,两人走进帐篷躺下,黑暗里一时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沈既白背对着许暮朝,圆睁着眼,呆呆望着帐篷内壁,心脏砰砰直跳,忐忑又无措。
黑暗中,许暮朝的声音忽然缓缓响起,打破死寂:
“在说正事之前,先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这段时间护着宋归一,肯为他费心费力。”
沈既白心口一颤,忐忑之下,心底又悄悄升起一丝隐秘的期盼。
可下一秒,许暮朝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清晰而直白:
“别的暂且不提,我只想问你,你对宋归一的爱,几分真,几分假?”
“你最开始是冲着权力接近他、利用他;瞒着我带他深入苗寨,却提前设置好定时短信,故意把他的行踪透露给我,本质上,是在借宋归一身上绑定的权势,引我入局。这是明晃晃的利用。”
“现在我来了,你开始害怕、开始心虚,可眼底又藏着一丝得逞的得意。”
许暮朝微微侧过头,蒙眼的布条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现在,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
这样,就够了
帐篷里一片昏暗,宋归一背对着顾迟昀蜷在毛毯里,眼睛红红火火,又肿又疲惫。
顾迟昀直直躺平,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明知道他在骗你、利用你,还要一头栽进去喜欢他,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宋归一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闷闷地回:“不用你管,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顾迟昀侧身,目光落在他绷紧的后背:“你也别太担心沈既白,你哥心里有数,会同意的。”
宋归一烦躁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顾迟昀轻笑一声,轻飘飘抛下一句话:
“我和你哥结婚了。”
空气骤然凝固。
宋归一浑身猛地僵住,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
他不在,家就被偷了?!!
顾迟昀干脆抬起手,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露出指根那枚戒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你可得对我客气点。我可是把蜜月都搁置了,专程跑来这深山老林里找你。”
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刺得宋归一眼睛生疼,心口像是被砸了一下,又酸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