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虫围着古树盘旋数圈,最终放弃靠近,循着蚩月一行人逃跑的血腥味追了出去。
咎的蛇血霸道滚烫,顺着血管一路冲刷,獾雀右手蔓延的紫黑毒素被硬生生逼退,麻木的指尖渐渐找回知觉。
他咬着下唇,低声咒骂:“该死的!”
幻境残留的眩晕还在脑中打转,他撑着树干勉强站直,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椁满心不甘,眼底戾气翻涌:“咎,追!不能让蚩月带着族长令逃走!”
咎吐着猩红的蛇信,粗壮的尾巴一卷,将獾雀托在背上,庞大的身躯顺着气息飞快冲出禁坟。
獾雀前脚刚踏出墓穴,无人留意的洞顶石缝间,密密麻麻的石蛹缓缓裂开细缝。外界涌入的新鲜空气,唤醒了沉睡数百年的怪物。
“咔嚓——”
一声脆响,最靠近边缘的石蛹骤然崩裂,一颗长着人脸、覆着薄翼的脑袋缓缓探了出来,发出尖细刺耳的吱吱怪叫。
紧接着,无数石蛹接连碎裂,一只只畸形怪物相继探出头,血色竖瞳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它们毫无理智,怪物跑出来了
“哇喔!终于终于看到大路了,宝贝咱们有救了!!!!”
萧神站在平整的土路上激动得近乎发癫,背上背着一口沉甸甸的铁箱子,浑身沾满泥污,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胡乱缠裹着枯叶与草屑,狼狈不堪。
宝贝安静站在他身侧,腰间捆着一根粗绳,绳子另一头牢牢系在萧神的手腕上。他的脸蛋糊满泥点,头发被雨水泡得乱糟糟贴在额前。
雨把山路泡得泥泞湿滑,两人满身狼狈,远远看去,活像一对四处乞讨、风尘仆仆的乞丐。
萧神眯起眼望向远处隐约的屋影,长长舒了口气:“看样子,远处就是那个寨子了。这一路真不容易,怎么山里到处都是虫子,差点把人啃干净。”
“辛苦你啦宝贝,等进了寨子,我立马带你去洗个热乎乎的热水澡!”
宝贝神情淡淡,眼神空洞又呆滞,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安静地站着。
萧神方向感极差,进山之后彻底迷了路,带着宝贝在深山里兜兜转转整整一个月,兜兜绕绕,此刻才终于撞回这条大路。
他抬手撩开黏在额前的湿发,攥紧手腕上的绳子,拉着宝贝迈步朝寨子走去,语气笃定:“相信我宝贝,这次绝对不会走错了!”
这句话他说了不下上百遍了,一次没有成功过。
宝贝依旧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乖乖被他牵着往前走。
刚踏入寨子外围,宝贝微微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四周连绵的青山。
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漏出一点微弱天光。
萧神仰头大笑一声,语气轻快:“太好了!这磨人的雨终于停了!”
一只蓝得剔透的蝴蝶扇动着边缘破碎残缺的翅膀,从密林中穿飞而出,像一缕无拘无束的风,掠过树影、越过泥泞,径直落在了宝贝的肩头。
宝贝微微偏过头。
蓝蝴蝶立刻振翅凑近,翅膀轻轻蹭过他沾着泥污的脸颊,亲昵又温柔地流连在他脸侧,久久不肯离去。
獾雀带着咎循着枪响疾驰而出,耳旁的风声里混着密集的砰砰枪声与虫群刺耳的嗡鸣。
时清背靠着树干,周身黑压压的食人虫如潮水般层层围拢。他手中步枪早已打空子弹,指节攥得发白,怒吼一声,将枪械狠狠抡砸出去,枪身砸在虫群里瞬间被蜂拥而上的虫子啃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