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咎瞬间焦躁不安,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来回盘旋,尾巴抽打着地面,碎石四溅。
没等它冲上树,沉重的石门被轰然撞开,蚩月带着一队精悍手下闯了进来。
咎眼底凶光大盛,庞大身躯骤然弹射而出,瞬间缠住冲在最前的一人,粗壮的蛇身收紧,只听“咔嚓”几声骨骼碎裂的脆响,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成一滩。
或许是回到了獾雀身边,又在禁坟里闯荡着,咎身形暴涨,头顶钻出一对漆黑小巧的犄角,鳞片愈发坚硬,气势骇人。
身后众人立刻举枪围成防线护住蚩月,枪口齐齐对准咎。
蚩月抬眼锁定古树,獾雀呆呆伫立在棺椁旁,眼神空洞呆滞,显然深陷幻境。
她唇角勾起狠戾的笑,将一枚醒神药丸含在舌尖,抬手示意手下牵制咎,踩着树干快速向上攀爬。
咎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带着破风巨响,将两名举枪的手下抽飞,身躯一转,巨大的头颅径直朝着蚩月猛扑而去。
“美妮!”
蚩月低喝一声,肩头一只漆黑巨型蝎子迅速爬下,翘起尖锐尾刺,带着毒液寒光直刺咎的七寸。
咎不闪不避,猛地张口撕咬,獠牙寒光森森。美妮立刻纵身跳上它的脊背,细小的肢足死死扒住鳞片,尾刺反复猛扎,却被新生的细密硬鳞尽数挡住,毒液根本无法穿透。
蚩月趁机向上攀爬,可下一瞬,巨尾裹挟千钧之力抽在她腰间。“嘭”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翻滚着摔落地面,肋骨剧痛难忍,嘴角溢出血丝。
美妮依旧在咎的脊背疯狂挣扎,尾刺不断试探扎刺,徒劳无功。
蚩月撑着地面爬起,眼底猩红,厉声嘶吼:“来人!堵死这条蛇!”
众人一拥而上,子弹打不透坚硬鳞片,便甩出浸了蛊水的粗麻绳,层层缠绕、死死捆绑咎的身躯。
咎疯狂扭动,庞大身躯来回翻滚,鳞片翻飞,将靠近的几人撞得骨断筋折,粗绳被绷得咔咔作响,随时都会崩断。
趁着下方混乱,蚩月咬牙再次攀爬上树。
獾雀依旧眼神呆滞,五指死死攥紧牛角族长令,任她用短刀撬、用蛮力掰,指节发白都不肯松开。
蚩月眼底戾气暴涨,打了个响指。
一只小蝎子应声跳下,尾刺精准狠狠扎进獾雀手背。
片刻之间,紫黑色毒素顺着血管蔓延,整条右手迅速麻木僵硬,五指无力松开,族长令“哐当”一声落在树枝上。
蚩月连忙捡起令牌,忌惮地瞥向漆黑棺椁。此地幻境害人,连闯过第一重幻境的獾雀都深陷其中,再靠近只会万劫不复,她不敢久留,迅速顺着树干滑下。
此刻咎已经挣断大半绳索,见蚩月落地,猛地甩开残余束缚,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猛扑而上,一口死死咬住她的腰腹。
獠牙深深嵌入皮肉,蚩月清晰听见腰骨碎裂的咔嚓声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红着眼,握紧短刀,朝着蛇嘴咬合的伤口处疯狂反复猛捅,刀尖划破鳞片,鲜血喷溅满身:“死畜牲!”
美妮顺着蛇身爬至伤口处,张口狠狠啃咬撕裂皮肉;几名手下死死拉住残余绳索牵制咎,其余人举枪近距离射击蛇身软处,鲜血顺着鳞片缝隙不断涌出,可咎牙关紧锁,分毫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密集刺耳的嗡嗡声。
敞开的大门将浓重血腥味尽数引了出去,铺天盖地的食人虫蜂拥涌入,翅膀震颤声令人头皮发麻。
最靠近门口的几名手下瞬间被虫群包裹,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片刻后便只剩一地惨白骸骨。
蚩月浑身发冷,眼皮狂跳,咎依旧死死咬着她不肯松口。
就在虫群呼啸着朝二人席卷而来时,一道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咎,回来!”
獾雀缓缓从树上站起。
咎立刻甩头发力,将蚩月抛向迎面而来的食人虫堆,飞速朝着古树爬去。
獾雀的右手早已麻木无知觉,紫黑色毒素蔓延至小臂。他眯起眼,摸出数枚银针,尽数刺入周身大穴,银针触毒瞬间发黑弯折。
咎毫不犹豫,猛地咬破自己的尾尖,温热的蛇血一滴滴落在獾雀发紫的手背上,以自身蛇血强行压制蔓延的剧毒。
獾雀脸色惨白,冷冷俯瞰下方。
诡异的是,铺天盖地的食人虫像是忌惮着什么,盘旋飞舞,始终不敢靠近半步。
蚩月踩着族人的身体、借着他们的血肉阻挡虫群,狼狈不堪地踉跄后退,脸上的面具早已脱落,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伤痕。
她盯着树上的獾雀,眼神如同索命恶鬼,最终被身旁仅剩的族人拖拽着,仓皇逃出了这座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