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弹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推门而入的宋归一脚边。
银勾浑身瞬间紧绷,对着宋归一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吼,完全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吉祥呆呆地看向宋归一,起身快步跑过来,弯腰就要捡起地上沾了泥土的奶糖往嘴里塞。
宋归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沉得厉害:“脏了,不能吃,会生病。”
吉祥红着眼眶,固执地挣扎,非要往嘴里送。
宋归一只好把他手里的糖拿走,重新从兜里摸出一颗新的塞进他手心。
吉祥慌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多余的石头和宋归一交换了,瞬间缩起肩膀,怯生生不敢抬头看他。
宋归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很是复杂,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放软语气:“这次没关系,下次多给我一颗石头,就算还我了。”
吉祥抬眸看他,轻轻点了点头,捧着糖再次走向银勾。
可刚一靠近,咔嚓——
束缚银勾的铁链不堪重负,直接崩断。
银勾猛地扑出,死死掐住了吉祥的脖颈。
宋归一瞳孔骤然一缩,冲上前,一把推开疯魔的银勾,将吉祥护在自己身后。
银勾嘴角淌着涎水,双眼赤红混沌,毫无理智。
吉祥愣愣望着他,还固执地伸出手,想要再递一颗糖。
银勾再次疯扑上来。
宋归一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踹退几步。
可这一刻,吉祥却猛地剧烈挣扎,一把推开宋归一,踉跄着扑回银勾身边。
银勾随手扯过一旁沉重的木凳,朝着吉祥身上砸去。吉祥根本不躲,只知道走向银勾。
宋归一眼神骤然一凛,身形一动,瞬间上前,反手将银勾按在地上,死死压制住。
吉祥却以为他在欺负银勾,红着眼,拳头一下下砸在宋归一的后背上,又轻又无力。
就在这时,木屋大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尤魅了一身风尘,一进门就甩出粗绳,利落将疯癫的银勾重新捆死在木凳上。
吉祥依旧掉着眼泪,被赶过来的杨子轻声哄着,慢慢走出屋子。
宋归一站起身,胸口起伏,死死盯着被捆住、依旧嘶吼不止的银勾,沉声问道:“他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完全就是一头野兽。”
尤魅了疲惫地闭了闭眼,眼底满是无力与痛心:“蚩月给喂了疯药,还强行灌了人血,现在理智几乎全无,能不能恢复,全看天意。”
宋归一看向门口,语气紧绷:“我让人带吉祥去医院全面检查,不能让他那么傻着。”
尤魅了眼神复杂至极,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绝望:“吉祥……活不久了。”
宋归一一怔,浑身一僵:“什么意思?”
“他从小就是药人,常年泡在剧毒药水里,五脏六腑早就烂透了。”尤魅了压下翻涌的情绪,字字艰难,“被救出来前,他已经被送入药罐,身体被刺穿吊在半空放尽毒血,能撑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宋归一沉默良久,怒火翻涌,上前一拳砸在银勾脸上。
银勾被捆着无法反抗,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吼。
宋归一一拳接一拳,眼底戾气暴涨:“混蛋!你怎么敢这么对他!清醒一点!你这个蠢货!”
“你不是爱他吗?可你刚才想要做什么,掐死吉祥还是砸死他!”
尤魅了下意识抬手想要拦住他,指尖抬起,最终还是缓缓收回,沉默地退出了屋子,把所有情绪留给宋归一发泄。
之后杨子带着吉祥进山捡石头散心,直到晚饭时分才回来。
吉祥把两颗光滑漂亮的小石头,轻轻放在宋归一掌心,之后便抱着膝盖,孤零零坐在屋檐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宋归一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尤魅了,声音低沉:“他还有多长时间?”
尤魅了轻轻摇头,眼底一片黯淡:“獾雀给他看过了,或许一天,或许一周,或许一个月。全靠他自己的求生欲和心理暗示。”
“他执念太深,一心牵挂着银勾,就是靠着这点念想硬撑着。所以就算知道银勾危险,我也只能让他去见,让他撑着执念去活。”
宋归一心头一沉,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四周:“獾雀呢?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他。”
尤魅了也蹙起眉,语气带着几分烦躁:“他最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明显是在跟我赌气。我想着等他气消了,再去和他谈。”
宋归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追问:“獾雀有没有把无声给的那张羊皮卷给你看过?”
尤魅了瞬间僵住,茫然摇头:“什么羊皮卷?我从没见过。”
宋归一心头咯噔一下:“无声哥给的,獾雀说里面内容有些看不懂,要找人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