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在心底轻声发问。
就在这时,云姑忽然缓缓开口,直直看向他:
“小狸啊,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了。大胆地……跑向你的心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头缓缓垂下,气若游丝:
“龙家躲不掉命运……蚩家也……该……休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彻底闭上眼睛,气息断绝,再无动静。
沈既白怔怔地望着她。
苗疆苗寨,执掌预言、窥探天命的最后一位大祭司,在这片阴冷的蛊池深处,永远离开了。
夜色沉沉,山间晚风带着草木与蛊香的冷意,屋内烛火昏黄。
宋归一毫无睡意,独自坐在床沿,指尖细细擦拭着冰冷的手枪,金属被擦得锃亮,映出他眼底压不住的焦灼与杀意。
他无数次冲动,想现在就带着所有人硬闯蛊池,直接把沈既白抢出来。可理智死死按住他,必须等一周后蚩月圣女继位大典,那是蚩家戒备最混乱、破绽最多的时候,也是唯一能一举翻盘的机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他起身拉开门,獾雀手里拎着一个粗陶酒罐,半边身子倚在门框上,眼底藏着年轻人独有的坦荡与倔强,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走,上屋顶喝一杯。”
宋归一抿了抿唇,语气淡淡:“我不会喝。”
獾雀直接把酒罐塞进他怀里,挑眉促狭:“上房顶,我教你。”
宋归一接住沉甸甸的酒罐,跟着獾雀踩着木梯爬上屋顶。
山间月色清亮,洒在层层叠叠的瓦片上,晚风掠过,吹散几分压抑。两人并肩坐着,对着一轮圆月举起酒罐。
獾雀仰头猛灌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动作豪爽利落:“宋归一,敬我们的昨天,敬还没到来的明天。”
宋归一只浅浅抿了一小口,烈酒辛辣冲喉,呛得他喉头一紧,便不再碰。
獾雀自顾自大口喝着,侧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唏嘘:
“你说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偏偏就爱上了最不该爱的那一个?”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轻声发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以为对沈既白的爱,只是蚀魂香给你的错觉?你们相差太多,身世、命运、执念全都拧不到一起,真的有什么能聊的话题吗?或许,你本就没那么爱他呢。”
宋归一缓缓躺下,后脑勺枕在微凉的瓦片上,抬手虚虚遮住刺目的月光,声音低沉沙哑。
“不重要了。我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我的前半生,只有我哥。许暮朝就是我的全部、我的唯一。是沈既白硬生生闯进我的世界,半真半假,搅乱我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