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翻身坐起,借着惯性,一头撞向男人的鼻梁。
男人吃痛,脑袋一阵眩晕,踉跄着后退几步。
吉祥眼疾手快,一把抽出对方腰间的短刀,刀刃寒光凛冽,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刀劈砍在他脖颈处。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吉祥整张脸、脖颈、衣襟,温热黏腻。
男人双眼死死瞪大,满脸不可置信,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吉祥双手死死攥着刀柄,浑身止不住发抖,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咬着牙,压下心底的恐惧与颤抖,缓缓站起身。
他小心探出头,外面巡逻的守卫似乎被远处动静吸引,暂时不在这片区域。吉祥轻手轻脚,猫着腰快步跑出茅厕。
银勾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突然被抓来囚禁,定然是银勾出事了。他必须逃出去,找到宋归一,把所有事情告诉他。
吉祥一愣,他什么时候那么信任宋归一?
算了,先逃出去。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一路借着墙角、阴影、杂物,险之又险地躲过几波巡逻的守卫。
他记得围墙角落,有一处极其隐蔽的狗洞,他曾经爬过躲银勾出去玩,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吉祥快步冲到墙角,松了口气,还在。他弯腰小心翼翼,一点点从狭窄的狗洞里往外爬。
刚爬出半个身子,一双沾着泥土的黑色布鞋停在他面前。
吉祥浑身瞬间紧绷,血液仿佛冻结,他僵硬地缓缓抬头。
木莺一面无表情,板着一张脸,垂眸冷冷地看着他。
吉祥彻底愣住。
银勾之前跟他说过,这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前段时间才找回来,但也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可眼前的女人,眼神清明,冷静得可怕,哪里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吉祥瞬间明白过来,她一直在装疯。
他猛地撑着地面起身,转身就要往山林里狂奔逃命。
木莺脚步不紧不慢,身形轻盈,几步便追上他,声音平淡又冰冷:
“你不打算救银勾了吗?”
吉祥脚步骤然死死顿住,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与慌张,攥紧手里的短刀,厉声质问:“你把银勾怎么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影骤然一晃,木莺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下一瞬,侧颈一痛,吉祥浑身一软,手里的短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软绵绵地栽倒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木莺垂眸看了一眼倒地昏迷的少年,弯腰将他扶起,把人带走了。
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宋归一。”
桃花簌簌落了满地,沈既白安静坐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坐在老旧的木秋千上,轻轻晃着,安安静静望着天边落日一点点沉进山坳,余晖把漫天云霞染成温柔的橘红。
宋归一偏头看向他,指尖攥紧秋千绳索,声音轻得像风:“为什么,理由呢?”
沈既白扯出一个笑容,侧脸在落日里柔和得近乎虚幻,他歪过头,目光定定落在宋归一眼底,“因为我是骗子,我的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宋归一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沈既白跳下秋千,没有回头,一步步往前走,背影越来越远,慢慢融进漫天桃花与暮色里。
宋归一坐在秋千上,一动也不动,就那样安静望着他远去。
嘴角忽然泛起一阵涩涩的咸意,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下一秒,他在病床上睁开双眼。
刺眼的白光落进眼底,入目是医院干净冰冷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瞬间包裹全身。
“原来……是梦啊。”他声音沙哑,轻轻呢喃。
獾雀刚上完厕所一瘸一拐回来,看见宋归一睁眼,瞬间激动得脱口而出:“姐……呸!山鬼!宋归一醒了!”
走廊里,尤魅了指尖夹着一支烟,听见动静立刻掐灭烟头,快步推门走进病房。
宋归一身上缠着层层绷带,侧过头看向尤魅了,喉咙干涩得发疼,轻轻张了张嘴:
“我昏迷了多久?”
尤魅了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三天。”
“你们出发第二天,银勾就给我传了信,蚩月一个月解禁的消息全是假的。”
“禁坟凶险万分,进山地图只有一份,我只能让人守在禁坟山脚,等你们出山。听杨子说是条巨蟒把你们俩托出来的,那时候你已经深度昏迷,獾雀也失去意识。”
宋归一目光放空望着天花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既白呢?”
尤魅了垂眸,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无奈:“下落不明,大概率是在蚩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