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儿没有,搂着你家心肝好好睡一觉就行。” 阎济皱眉:“眼睛呢?” 岑郡挥手:“不妨事不妨事!这点酒醒酒汤都不必喝,你家小侯爷喝的药不少了,让他安安稳稳睡几觉比什么都强。” 说完,拉着德水端起醒酒汤就走,生怕打扰了阎济似的。 阎济终于放心地出了口气。 他侧目看向少年,反思起来。他自认为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也向来不与人为善,即便想着法子哄人,也是一些老套的东西。所以他担心小瑎会无聊,没有人陪,想到让叶修延带着人出去转转…… 没有自己的那种。 没有自己的话,小瑎是否会更开心呢? 他今日上楼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的是——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小瑎的兴致。 可…… 景瑎不假思索地抱住了他。 眼睛亮亮的,很期待的样子。 是不是能说明,小瑎其实并不排斥他。 阎济闭目。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很难放手。 任何意义上的退步都不可以,他只允许他和小瑎的距离是逐渐拉近的过程。 放在少年腰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一如心境。 然而,正准备将少年放下,却没想到人落地就醒了过来。景瑎睁开一点点眼睛,其中的醉意还未消散,呆愣愣地冲人喊道: “阎济?” ==========作者有话说:========== 小瑎的胡话还没开始说呢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七天 “阎济?” 景瑎的手还环在阎济的脖子上,露出一点点黑亮的瞳仁,呆呆歪了歪头。 阎济的身体顿了顿。 这里是景瑎的房间。少年皮娇肉贵,卧房中床榻要软许多,阎济本想看着人睡个好觉,结果没料到方才醉迷糊的小瑎还能醒。 床帐中昏暗,熏香是一股很清甜的味道,如果仔细闻,才能闻见其中隐藏的一丝苦意。 “小瑎?” 阎济拿手摸了摸景瑎的脸,替人拨开发丝。 “睡一觉就好了……” “不对!” 景瑎强撑着抬起眼皮,大大的瞳仁认真地看起来阎济,双手没有放开眼前的这颗大脑袋,而是认认真真地审视起来。 视线划过男人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最终就视线全部放在男人鼻梁侧间的一颗小痣上,望得出了神。 他喃喃地重复一遍:“不,对。” 阎济:“……什么不对?” “嗯?小瑎?” 见少年呆愣愣的没有下文,他再次低声引导着发问:“小瑎有什么不对?” 谁知道下一秒,景瑎竟然皱起了眉。 “济哥哥。” 阎济的呼吸一窒。 心脏砰砰的声音传来,他仿佛有一瞬间的耳鸣,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去,带着醉意的少年眉心微蹙,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又叫了一遍—— “济哥哥。” 阎济喉结滚动。 “小瑎,我是谁?” 他多么害怕会出现另外一个答案。 如果是……他不确定自己不会对那人做些什么。 景瑎似乎没听懂阎济问的是什么。 他的眼神迷离,像是陷入到了很深很深的回忆之中,不知今夕何夕,嘴里却不忘念叨着: “济哥哥,别怕。” “小瑎在呢。” 将曾经存在无数遍的话中的两个人,调转了位置。 小瑎也可以对阎济说,济哥哥别怕。 阎济静默着一言未发。 他好像明白了些…… 良久过去,景瑎不是很舒服地在被子里沽涌了几下,神色倦怠,在思考着什么,同时又有些懊恼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抬眼继续说道: “济哥哥不喜欢太子吗?” 阎济喉间一片苦涩,连吐字都艰难,他吞咽下哽咽,回应道: “不喜欢。” “为什么?” 为什么? 阎济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小瑎会在醉酒后三番五次提到左意蕴;为什么刚才在醉仙阁,小瑎会将二人的手放在一起;为什么小瑎好像总是很关心他对左意蕴的态度…… 左意蕴此人,阎济曾经抱有过他会是个明君的半分期许,但在一次次的试探后,这丝期许已然烟消云散了。 他只会等待合适的时机,确保小瑎受到的影响会降到最小,然后将此人…… 亦或推翻亦或是杀掉,都不重要。 阎济压抑住心底的这些打算,他回望着小瑎懵懂疑惑的眼睛,话到嘴边打了个弯。 “因为太子不喜欢我。” 这样啊。 好像是有点难办…… 景瑎抿了抿唇,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你别难过。” 阎济放软了声音。 “小瑎,没有人喜欢我。” 他说的是实话,在过去的某一段岁月中,确实没有人喜欢他……小瑎是第一个。 “不难过……” “我喜欢你。” 景瑎表情难过地心都要碎了,他努力地搂住男人的脑袋,很努力地说着,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 “你这么好,我喜欢你。” 阎济:“……小瑎知道我是谁吗?” “阎济啊。”景瑎说道,“阎济人很好的,为什么别人不喜欢,我不知道。” 他不死心。 “那小瑎呢?” 景瑎顿了顿,深思熟虑,眼前闪过曾经的一幕幕,他从上到下综合考量了一遍,好像实在挑不出来任何的缺点,阎济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于是他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的。” 喜欢这个词语很令人害羞,景瑎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唇角。 眼睛困倦又舒服得眯了起来,昏暗的环境下依然能反光唇瓣的光,还露出了两个钝钝的圆嘴角。 阎济的理智快被烧掉了,他忍着最后一分耐力,继续问,好像永远不会有尽头: “小瑎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 景瑎没懂。 “那,小瑎喜欢卫凝姑娘吗?” “这是——” “谁”的音节还没有出现,他的唇就被一个炙热滚烫的吻给堵住。 眼前的阎济不断放大,直到占据全部视线。 “唔——” 少年呜呜咽咽,天旋地转。 那抹笑意褫夺了阎济的全部心神,此刻他理智消散,满脑子把景瑎笑眼刻进深处,彻底发了疯。 唇齿相接,阎济的动作带着一股狠意,他没有伤到景瑎,却是在以一个绝对不容许人违抗的姿势,将少年圈禁在怀,完完全全让人不能挣脱。 直到少年的脸憋成了红色。 阎济的唇齿间尝尽了梅子酒味…… “小瑎……” 景瑎懵懵地喘气,回望男人的眼。 其中盈满细碎的泪光,他被阎济的动作逼出了生理性泪水,却像是在以此诉说着自己的弱小无力。 无害又可怜,却唯独没有害怕和畏惧。 像只被从狂风骤雨里捞出来的野猫。 “小瑎会记住刚才说的话吗?” 景瑎喘气,不明白阎济在说什么。 “……啊?” “没关系,没记住也不要紧。” 阎济再度低头,将少年的唇含住,只是这次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疯狂,而是带上了和风细雨的绵绵情谊,引着、教着……让人慢慢适应他的节奏,熟悉他的气息。 小瑎,我是阎济。 没记住也不要紧。 “阎济记住了。” 交缠的呼吸间,阎济的声音低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说给景瑎听的,因为景瑎早已经被吻得乱七八糟,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瑎不记得也没关系。 阎济记得,阎济会永远记得。 他想,等小瑎醒来之后,多半会羞得不认账,亦或是将此完全忘记,但是没关系。 他不会放手的,小瑎会在他的掌心,一点一点习惯自己、依赖自己、直到清醒时刻也会回应自己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希望现在这刻再稍微漫长一点。 阎济身体某处的变化已经靠外袍遮掩不住,但即便如此,他没有丝毫越矩的动作。 那样的事,他要慢慢教会小瑎。 而不是现在。 景瑎困倦得不行,但是始终睡不熟。 阎济的动作克制又绵长,他搂着人,却舍不得撒手,亲亲人的脸颊、眼睛,就又要亲亲人的唇。 小瑎太漂亮了。 少年懵懂无知却不知抵抗,一开始被动地承受,连躲都没有地方,到后来才学会喘气,也只是在被吻得很深后,呆呆地张开润泽的唇,悄悄喘一口气。 可爱得阎济失笑。 他舍不得放开,更舍不得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