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来的贵人全找的是那位小公子! 等他再抬头,就发现贵人已经上了楼。 …… “话说这卫凝姑娘也是可怜,从小无父无母,全然靠志气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叶某羞愧,虽然这话说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叶某人最喜欢最钦佩的,就是这卫凝姑娘的一身傲骨!” “噔——噔——噔——” 阎济在众人噤声中登楼,那舞台上的靡靡之音不曾断绝,台下的跑堂小厮却皆是噤若寒蝉。 他走到二楼就听见叶修延的声音,扭头瞥了一眼台上表演,眉心皱得更深了些。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的小瑎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叶修延…… 阎济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不由加快了脚步。 他身高颀长,朝着三楼大厅遥遥望去,先行锁定到了景瑎。 远处趴在桌子上小小一团的鹅黄色影子,脸上临走前被嘱咐戴好的缎带要掉不掉,少年醉眼迷离,唇瓣波光粼粼十分润泽,此刻乖乖的懒懒的,正耷拉着肩膀坐在那里。 就是…… 有一只碍眼的手。 背景里不知何处的琴音碎了片刻,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虽然音量不高,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太子殿下好雅兴。” 左意蕴的手被拉住。 他强有力的存在感打破这个桌子上的平衡,左意蕴和叶修延同时回眸,对上的正是阎济阴沉如水的脸。 左意蕴愣了一下,轻嗤:“燕王?” 大战一触即发,有声清脆的少年音短暂打破了战意的产生。 “阎,济!” 坐在中间的景瑎还没睁眼,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味道,他歪头朝旁边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玄衣墨发,自下而上的视角让他刚好没看见阎济眼中的冷色,只是刚巧认出了人。 是阎济。 他好久没见阎济了,刚刚正念叨着呢,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奥——也对,阎济这个人特别不禁念叨,总是会劈里啪啦地出现。 好棒。 景瑎这会儿已经喝迷糊了,他感觉手脚软得像面条,像站起来,但失败了。 于是侧腰扑进了男人怀里,一脑袋正好扎进了阎济的小腹上,两只手紧紧撺住带有熟悉熏香的玄衣,还上下蹭了蹭。 “唔……你来了……” 喉间发出不明音节,一看就知道人此刻不清醒。 叶修延瞪大眼睛,立刻在景瑎面前巡视,快手拿起景瑎的杯子,闻了闻,当场石化。 而景瑎面前已经有两三个空瓶子了。 梅子酒…… 小嫂子在和自己寻欢作乐的时候不仅招来了太子,还还还喝梅子酒喝醉了! 罪罪罪罪罪加一等???? 阎济连视线都懒得给叶修延。快速判断小瑎是喝醉了之后,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一窒,面对少年的拥抱,他僵硬片刻。 实在是某处实在难以忽视。。。隐约还能感觉到少年轻浅温热的呼吸。 这是小瑎第一次双手敞开拥住他。 可惜这样的局面不是回味的场合,阎济双手握住少年的肩,正准备把人哄起来,却看见少年突然动了。 景瑎顶着红彤彤的小脸,眨巴了眨巴眼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伴随着晃晃悠悠的身影,那白纱缎带成功从脸庞掉落,露出不加掩饰的秾丽容貌。 杏眼眸光,其中仿佛有无尽星河。 景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视线放在了阎济和左意蕴身上。 他左看看右看看,底层代码启动,左右拉住了阎济的大手,右手又去拽来左意蕴的胳膊…… ……然后,放在一起。 端着严肃认真的神色,像是研究,又像是确认,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阎济和左意蕴,终于呆愣愣地点了点脑袋,上下嘴唇一碰,尾音还打着飘。 “——任务完成~” 说完,整个人就像骤然断片似的,哐当往后倒去。 阎济带着疑惑不解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捞住了人。 那被强行放在一起的手……也自然被两人双双甩开。 “小瑎!” 还好还好,人没彻底晕死过去,只是站不住了。 阎济将少年拉到怀中。 景瑎醉眼迷离地躺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此刻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连刚才的动作也忘了个一干二净,他眼睛睁开一条缝,被醉仙阁灿若繁星的灯光晃得眼睛疼…… 然后,视野中就出现了阎济的大脑袋。 男人关切地喊他“小瑎”。 景瑎觉得这个感觉……好像又在做梦了。 “……盐……鸡” 他今晚第二次喊了阎济,和刚才那声惊喜不同,这声气音颤颤,咬字含糊,听着像在说好吃的盐鸡,但是景瑎的眸光却将阎济整个儿倒映出来。 说完,还伸手搂住了阎济,将脑袋乖巧地垂在颈窝,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蹭了蹭,闭上眼睛了。 阎济神色微滞,双手托起少年的屁股,面对面相拥将人牢牢抱起。 这样的动作亲密无间,好像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恨红了某些人的眼。 “太子殿下请便,臣要带小瑎回去了。” 阎济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在场的人,更遑论礼仪规矩。 左意蕴手中一个茶杯被捏碎,“咔擦”一声,碎瓷片深深割入掌心,血滴落在地上。 “燕王将人带走,未免不合规矩吧。” “哦?” 阎济的脚步顿下。 他回头对视,脖颈处挂着个少年并没有将人的气场减弱分豪,他气宇中的那抹张狂之气反而是不加掩饰地散了出来。 “我心悦小瑎,小瑎也心悦我。” “有何不可?” “……” 左意蕴眼底猩红一片,险些将后槽牙咬碎。 他不知道,阎济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凭什么? 他不信。 明明之前……瑎儿很显然是怕他的! 阎济没收到回音,也没等,他一手托起少年的屁股,一手牢牢护住少年的腰背,眼神带着轻蔑和警告,回退几步转身离去。 左意蕴只能看见男人肩膀上睡得安然的景瑎,脸颊还被挤出一点鼓鼓囊囊的腮肉。 一个念头此刻在他心底无比清晰起来…… 叶修延适时打着圆场:“这这燕王也真是的——” “滚。”左意蕴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叶修延立马屁滚尿流地溜走。 他真愁没机会跑呢!!! …… 夜色沉沉。 阎济将人抱到马车上,才发现人醉得厉害。 方才他看到是梅子酒,本来以为问题不大,大宸酿酒业发达,光是品类就有成百上千种,其中不乏可口却醉人的,但是梅子酒却在一众甜酒中也属于最最最不醉人的那种…… 除了小孩子吃会醉。 阎济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揩了揩少年的脸颊。 景瑎睡得迷糊,在阎济的手上蹭蹭。 他的小瑎本来就还是小孩子啊。 阎济身形偏高大,坐在马车里脑袋就很容易触顶,景瑎跨坐在腿上,他担心会容易磕碰到小瑎的脑袋,就想把少年打横抱住。 结果手刚一拉,小瑎就不乐意地哼唧了一声。 两只手牢牢地搂紧了阎济的脖子。 “小瑎?” “……” “乖,这样不舒服。” “……” 景瑎没回答,呼吸悠长而均匀。 索性就维持下去了这个姿势。阎济的肩膀对于景瑎的脑袋来说是足够宽厚有力,他在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众睡得很香。 阎济的呼吸也在梅子酒的香气里越来越粗重。 他竟有些希望,回府的路能再远一些。 再远一些…… 两盏茶的功夫后终于到王府,马夫有眼力见地将车赶得很慢,下车的时候德水拿了褥子,生怕夜里的凉气会扑着王爷心肝,于是一切事务都准备妥当。 阎济刚下车,就安稳妥帖地将人抱回了自己的院子,临了也不忘低声叫人喊来岑郡。 德水吩咐人速去请人。 景瑎一向不怎么粘人,尤其不粘阎济,可今晚喝了点酒,竟有些像狗屁膏药,两只小手抓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撒手,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肉垫子要比床垫子舒服得多,就是不乐意从阎济身上下来。 阎济失笑,也不好硬掰,就抱着少年坐在榻上。 岑郡和德水一起过来,德水手中还有一碗醒酒汤。 阎济眼神示意:“过来搭脉。” 岑郡乐了,没说什么,绕到阎济后面搭上少年的手腕,几息下来,笑了笑收拾起东西,挂到身体上就要离开,用唇语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