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就凶系统:【你怎么回事?】 系统有些难言之隐。 【你都多久没出现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都快以为你是我做的一场梦呢。】 景瑎语气里带着不满,但是系统捕捉到了关键词组,有些异常地问道: 【做梦?】 【宿主你最近做了很多梦吗?】 景瑎皱眉。 说实话,自从景瑎的眼睛看不见了之后,就时常出现做梦的情形,甚至连他自己有时都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没记住一个梦。 无论醒来是怅然还是欢喜,他都会很快地全部忘记。 景瑎觉得系统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自己梦见了什么,于是试探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系统:【没事啊哈哈哈,就是想知道那种毒药的后遗症,不是啥大事儿,顺带了解一下哈哈,顺带了解一下。】 景瑎:【……】 有没有人和系统说过,他心虚说谎的样子很明显。 但是景瑎知道,他再问什么系统也只会含糊其辞地打马虎眼。 所以景瑎决定不问,他不能打草惊蛇,而是要好好在暗中观察系统的态度,以此来琢磨还原事情的真相! 嘿嘿,他失明之后也聪明了不少嘛。 【……那你说说吧,你带我到底走的什么剧情,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最后还是失败了!!!】 景瑎说起来这个就来气:【系统,你真的很不靠谱。】 景瑎甫一施压,系统就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他这这哪哪了半天,才终于憋出来了一个结论。 【都怪阎济。】 【为什么怪阎济?】 【如果不是他,宿主你早就死了,这个时候已经过上了豪车名表美女在怀品酒喝茶的美妙爽文人生!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瞎子,生活都不能自理!】 系统试图激起景瑎的怨愤,但没有想到景瑎的面上浮现了一抹茫然。 豪车名表? 景瑎皱了皱眉,他怎么感觉又熟悉又陌生……脑子里已经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反而,对系统的定义有些不满。 景瑎茫然地小声呢喃: 【现在哪有那么惨。】 系统对主角攻的不满与日俱增:【如果不是他,剧情线早就会照着正规剧情的轨道发展了,他他他!】 景瑎打断了系统,问道:【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而你又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 顿时,空气凝滞了下来,景瑎身上薄薄一层的雪白内衣被打湿,贴在肌肤上,他的脸颊被水汽蒸出一抹红晕,头发被沾湿,一绺一绺地垂落在胸前,但是表情却带上了认真。 水珠顺着发丝末梢“滴答”落入水中,景瑎等待着系统的回复。 没有多久,系统一个大抽气回了神。 【靠!】 景瑎揉了揉耳朵:【靠什么?】 系统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惊讶到无以复加。景瑎想如果他能看到系统实体的话,那系统一定把下巴掉到了地上。 【你快说呀靠什么?】 系统呆愣愣的,破罐子破摔道: 【宿主,你猜,原主角攻受的感情线怎么样了?】 景瑎竖起耳朵:【嗯?怎么样了?】 【崩了。】 【全崩了。】 【主角攻受现在完全成了仇敌……】 景瑎:【啊?】 系统所幸全说了:【我在后台看到的进度条显示是负100,要知道分数的取值期间也只是“-100至100”,原定的“相杀线”主角恨意值也只不会达到顶峰,最多到“-80”,这就已经属于是很恨很恨的宿敌了。】 【换言之,在以往的故事线中,“-100”这个数值虽然不代表着双方必然走向你死我活的结局,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景瑎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没忍住发出了声音:“什么?” 【也就是:双方恨意值一旦超过巅峰,主系统将其判定为绝不可能成为cp的情况,彻底斩断两人的感情线。主角攻受以后都不会再有发展了——】 景瑎再度脚滑,扑通一下摔倒在了浴桶里,没有关注到在门外连唤好几声的阎济。 水声哗然。 房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少年正湿漉漉地滑进浴桶里,整个头发都被打湿,一双瘦弱白净的手茫然地在寻找抓手。 阎济伸手搭住了景瑎。 慌张失措,架着少年的腋下将人整个捞了出来。 “咳咳咳——” “小瑎。” 阎济毫不避讳地将人半扛在肩上抱出浴桶,景瑎的衣服水声淋漓,瞬间将男人的后背打湿,他也没吭声,拿干袍紧紧裹住了人,生怕迟一秒人会着凉。 偏偏系统的声音还没停止,在景瑎脑海中快速做着最后的输出: 【啊啊啊宿主这个问题我处理不了呜呜呜我遁了,你等我消息吧。】 【等等!】 景瑎空口呼唤,没收到回音。 他还没来得及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一旦主角攻受的感情线被彻底拆开,那他景瑎又是什么身份? 这些都还没商量出来个对策,看系统落荒而逃的样子……怕是近期都不会再出现了。 真的是! 景瑎鼻子呛了一口水,鼻子和喉间连接处火辣辣地疼,咳了半天,很快就咳出了些眼泪,他拧眉无措地眨了眨眼,一滴泪水从泛红的眼尾滑落,滴答掉在了阎济的虎口处。 他满心满眼全是刚才系统的那句“主角攻受以后都不会再有发展了”,没注意到睁眼的一瞬间,天光乍现。 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而就在面前,有一个模糊朦胧的影子…… 景瑎湿哒哒的双手抚上对方棱角分明的脸,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只更大的手包裹住,脸颊紧紧贴在景瑎的手心。 一颗特别大的脑袋在面前变得逐渐清晰…… 景瑎眼中有了些焦点,他喃喃道: “阎,济?” 又没死成的第二十天 景瑎眼中这点微弱的变化没有逃开阎济的观察。 “小瑎看到了是吗。” 阎济语气中带着急迫,景瑎被光线不小心晃了一下,良久没有接触过光明使眼睛传来一丢丢刺痛。 “我……” 景瑎有些犹豫。 眼前好像确实能看见阎济的轮廓。 他循着黑影摸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阎济没有出生,任由景瑎摸索。 手指向下,才摸到了柔软的触感,是阎济的嘴唇。 刚才那是阎济的鼻梁。 景瑎的手指刚要撤离,继而就被阎济握住。 他欣慰地说:“小瑎有在慢慢变好。” 说完,就重新抱起来景瑎。 他浑身还湿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阎济没多说,也没给人多思考的时间,转身给人扒掉了湿衣服,等景瑎回神的时候,干燥温热还带着熏香的里衣已经裹在身上穿好了,景瑎张了张唇,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阎济害怕人害羞,又不能任由人湿着,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生怕会招致少年的反感。 等穿好了,朝外面唤道:“叫岑郡等等来找我。” 外面的德水:“是。” 景瑎循声看去,隐隐看见一个高高的黑影看向自己,他说:“我带小瑎回去?” 景瑎:“……嗯。” …… “确实是好多了。” 岑郡收回搭脉的手,颇有些满意地说道:“小侯爷身子体虚,寻常猛药吃不得,只得细细引导,温度适宜,另外多加休息,才能有今日这个效果。” 岑郡眼尾都飘了起来喜色,为自己的高情商发言沾沾自喜。 前半句夸了自己的医术,后半句还给王爷上了个眼色。 果不其然,景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他能恢复得这样快这样好,是阎济养得好。 阎济咳咳了一声,使眼色让岑郡闭嘴。 他家小瑎有些难堪。 岑郡无声地“啧”了一声。 “反正呢,之后多加休养,饮食合宜,切记要保温不能受凉,就会慢慢好转的。” “药还是得喝的,不过我能将其中的龙胆草换成黄柏,没那么苦。” 岑郡收拾医箱,差不多了就准备出门去,却被景瑎叫住。 景瑎心里不怎么有谱,但是还是决定问出声: “我是不是,中过毒?” 这下轮到岑郡喝阎济一同沉默。 景瑎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中毒这件事他们肯定知道,为什么没有和自己说过呢?总不能是那毒药下得技法高超,岑郡这个书中的神医没有发现吧。 景瑎朝阎济的方向望了望。 岑郡:“……这个。” “不是什么严重的毒。”阎济云淡风轻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