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压住课录,那上面是李翊的名字。
“三皇子这里,若你要停,我也许还能试一试。”
她停了一息。
“只要你开口。”
这句话落下时,偏厅里像忽然空了。
她不是在质问他,她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陶丹识说一句“我想停”,哪怕他做不到,哪怕朝局不许,哪怕李翊已经走到这里,她都能告诉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在推这个孩子往前走。
还有人知道这样不对。
可陶丹识没有给她这一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外头读书声停了一段,又换了另一段。
最后他说:“臣想让三皇子走得妥帖些。”
薛似云指尖慢慢松开。
那一点最后的光,在这句话里彻底灭了。
陶丹识声音仍在帘外,低而涩,“他已经走到这里,停不住了。臣能做的,只是让他少走错几步。”
薛似云安静听着,她没有问“那我呢”,也没有问“你自己呢”。
答案已经太清楚。
他要的仍是李翊。
他要她做的,也仍是为了李翊。
她低头看着案上的课录,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陶丹识像想说什么,“娘娘。”
“我知道了。”她道,“你要我继续帮他。”
帘外再无声音。
这沉默便是承认。
薛似云将课录慢慢合上。
“你说他已经走到这里了。你们都爱这样说。走到这里了,停不住了,不能退了。”
她停了一息。
“可是,谁把他带到这里的?”
陶丹识没有答。
薛似云替他答了。
“你。”
她的手落在课录上。
“我。”
停了一息,她轻声补上最后一个名字。
“还有李频见。”
这三个名字像三枚钉子,一枚一枚钉进同一个孩子的路里。
陶丹识声音很低:“娘娘,如今停手,未必能救他。”
“那不停,就能救他?”
陶丹识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