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课錄合上。
“去尚书房傳话。四皇子入冬咳嗽,东舍风口太硬,骑射课暂缓。沈师傅若要看课业,旬日去承香殿一回。孩子年纪小,先养住身子。”
忍冬听明白了。这话全是为李衡好,可这么一来,李衡便不用日日出入尚书房东舍,也不会再同三皇子一道听课、一道去尚武监。
薛似云又道:“别用本宫名义。就说太医署的意思,冬日风寒,不宜劳累。”
忍冬低声应下。
她退下后,薛似云独自坐了一会儿。
窗外雪光冷白,照得案上金印发凉。那份课錄壓在她手边,纸角微微翘着,像一件已经落下的事,却还不肯完全伏贴。
她告诉自己,这确实是为李衡好。可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她自己先觉得发冷。
到了午后,皇子所来了人。
来的是谷雨。
他进门时,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的喜色,行过礼,便道:“娘娘,三皇子今日下学后会过来用晚膳。殿下说,許久没尝群玉殿的鱼羹了。”
忍冬脸上几乎藏不住高兴,忙道:“小厨房一直备着,奴婢这就叫人去吩咐。”
薛似云正挑着一串佛手柑,闻言,指尖停住,“三皇子亲口说的?”
谷雨道:“是。殿下还说,前些日子心绪不稳,让娘娘费心了。”
忍冬眼眶都红了,话到嘴边,又自己收住。
薛似云将佛手柑放回盘中,“知道了。”
谷雨退下后,忍冬低声道:“娘娘,殿下这是想明白了。”
薛似云只看了她一眼。
忍冬立刻垂下头。
薛似云没有责备她,只端起茶盏。盏中茶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片细小桂花,早没了香气。
傍晚,李翊果然来了。
他进殿时,肩上带着外头的冷气。玄色外袍落了几片雪,进门后自己拂去,才上前行礼。
“娘娘。”
薛似云望着他,“今日怎么想起过来了?”
李翊抿了抿唇,像有些不自在,“前些日子,是儿臣失礼。”
这句话说得端正,端正得挑不出错。
薛似云心里却更闷了些。
“坐吧。”
忍冬端了热茶,又摆了几样点心。鱼羹很快送上来,白瓷小盅里热气细细往上冒,嫩笋和菇片浮在乳白汤色里,正是群玉殿从前常做的样子。
李翊低头尝了一口,笑道:“还是群玉殿的好。”
薛似云唇边也有一点淡淡弧度,“皇子所短你吃食了?”
李翊似乎真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