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摇头,“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如今李翊来不来群玉殿,已经不是她能算准的事了。
入夜后,李翊来了。
他来得不早,宫灯已经点过一轮,水纹琉璃灯在廊下轻轻晃着。
少年进殿时,肩上带着雪气,向薛似云行礼,“娘娘。”
薛似云抬眼看他,“今日怎么有空来。”
李翊听出这话里一点淡淡的怨,又像没有听出,只道:“几日未给娘娘请安,是儿臣失礼。”
薛似云让他坐。
忍冬端了桂花茶上来,又退到一旁。
李翊喝了一口,低声道:“今年桂花淡了。”
“花早落了,用的是晒干的,自然淡。”
“从前在群玉殿,秋天总觉得这香气太浓。”
“如今不浓了?”
“不浓了。”
两人说着这样不相干的话,谁都不愿先碰到真正想问的那一处。
过了一会儿,薛似云先开口:“听说你今日借了封地舆图。”
李翊放下茶盏,“宗正寺连这个也报到群玉殿?”
“你如今做什么,都有人报到太极殿,也有人报到群玉殿。”
李翊垂眼,“是我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我不是寻常读书人。”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有一点很细的刺。
“为何忽然看封地?”薛似云问。
窗外风吹过,灯影落在地上,一晃一晃。
“今日读到诸王出镇。”他说,“想看看本朝旧制。”
“只是这样?”
“娘娘觉得还能是什么?”
薛似云心口微微一沉,李翊越来越会反问了,她没有接这句。
“娘娘,若皇子去了封地,是不是就不必再被京里这些人盯着?”他接着问。
薛似云指尖轻轻一紧,他终于问出来了,不是直接说李衡。可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指向李衡。
她道:“封地也有封地的难处。”
“可至少离京远。”
“离京远,不代表风波少。”
“但不会日日被人拿来比。”
这句话落下,殿里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