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又挑不出错。
薛似云将衣样合上,“照这个做吧。肩背那里再放半寸。”
忍冬应了,又低声道:“娘娘,小射禮那日,四皇子也去。”
薛似云抬眼,“陛下亲口说的?”
“刘公公来传的话,说陛下叫尚武監把四皇子的弓也备上。”忍冬停了停,“德妃娘娘那边,想必也知道了。”
薛似云望向窗外。
院里的桂树已经只剩几片残叶,风一过,枝条在窗纸上投下一点细细的影。
过了片刻,她道:“那日本宮也去。”
小射禮设在尚武監西边的校场。
那日天阴,风从西北角吹来,带着一点未落雪的寒。校场边搭了暖棚,李频见坐在正中,几位妃嫔依次在旁。薛似云到时,杜心如已经坐下了。
杜心如今日穿得素,青灰色宮装,发间只有一支白玉簪。她这些年越发会藏锋芒,连首饰都不肯戴重一些。可她不戴,旁人仍会看她。
因为李衡也在。
九岁的四皇子站在场边,穿一身月白骑装,披风也是淡色的。孩子比李翊小几岁,骨架还没长开,臉上仍带着一点圆钝。尚武监替他挑的弓不重,他握着时,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有些緊张。
李翊在另一侧。
玄青骑装衬得他身量更高。十三岁的少年,眉眼还未完全长成,已经有了几分冷峭。风把他鬓边碎发吹得微微散开,他低头听武师说话时,手指在弓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薛似云看见了,那是他緊张时的小动作。
小时候写坏字,他也会这样敲桌沿,敲两下,又装作自己不急。
她心里一软,随即又酸起来。因为如今她连上前替他理一理衣领,都不合适了。
宗室子弟先下场。
有的射得稳,有的偏得离谱。李频见看得兴致不高,只偶尔问尚武监一句。轮到李衡时,杜心如手里的帕子无声攥緊了。
李衡上前行礼。
他的动作不快,却稳。第一箭射出去,落在靶边;第二箭往里进了一圈;第三箭也不算漂亮,却扎得很稳,没有脱靶。
场边有宗室低声道:“四皇子手稳。”
声音不高,但在这种场合里,不高的话反倒最容易传得远。
李翊的手指在弓背上停了一下。
李频见望着靶子,淡淡道:“能稳住,便不算差。”
李衡垂首,“儿臣谢父皇。”
李频见又问:“平日谁教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