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太极殿忽然传召四皇子,承香殿上下都愣了。
杜心如亲自替李衡换衣。
李衡已经十一岁,坐在那里任乳母替他束发,神色倒还平静。
“母妃,父皇为何突然传我?”
杜心如替他理了理衣领,“陛下传你,自有陛下的道理。到了太极殿,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话,也不要装聪明。”
李衡点头。
他比李翊小些,却没有李翊那股锋利劲儿。眼神温和,动作也慢。
杜心如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她这些年一直想让李衡慢些长,可宫里不许。
太极殿里,李频见没有考李衡策论。
他只让人摆了一张小案,给了他一卷帖,“写几个字。”
李衡低头应是。
他写得不快。
字也不像李翊那样压得住,更不像李频见。可笔画稳,收得干净,有一种不争先的温和。
李频见看了一会儿,“沈师傅教过你?”
“回父皇,沈师傅偶尔来承香殿看过儿臣的字。”
“德妃让你练得很稳。”
李衡停笔,低头道:“母妃说,儿臣性子慢,慢些写,不易乱。”
李频见听了,竟笑了一下,“你倒知道自己慢。”
李衡耳根微红,“儿臣知道。”
李频见看着他,忽然问:“你三哥近来如何?”
李衡手指一紧,却答得规矩,“三哥读书比儿臣好,听政也早,儿臣不敢妄评。”
“不敢?”李频见道,“还是不愿?”
李衡低头,“都有。”
这两个字倒叫李频见多看了他一眼,“为何不愿?”
李衡沉默一会儿,才道:“儿臣说好,像奉承;说不好,像嫉妒。都不好。”
刘恩学垂着眼,心里却有些意外。
李频见唇边浮出一点淡淡笑意,“德妃教得不错。”
“明日起,你也去尚书房东舍听课。”李频见道,“沈师傅年纪大了,让他每旬也看一看你的课业。骑射那边,朕另给你添一个师傅。”
李衡怔住,很快起身行礼,“儿臣谢父皇。”
“去吧。”
李衡退下时,正好在太极殿外遇见李翊。
一个刚从中书侧殿出来,一个正从太极殿里退下。
廊下光影很暗,内侍提着灯站在两侧。李衡见了李翊,先行礼,“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