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白日里问过陶丹识。
李频见将手上的水迹擦干,声音不高,“写在心里。”
李翊回头看薛似云,像在确认这话对不对。
薛似云点了点头,“记着吧。”
夜深后,李翊终于被乳母抱走。
殿中安静下来,青石板上的“人”字已经干透,像从未写过。
李频见没有急着回太极殿。
他坐在榻边,看薛似云把那几册童蒙图一一收好。她把陶丹识送来的书放到案左,把沈师傅的玉片放回木匣,又吩咐忍冬把小金铃先收起来,免得李翊明日一睁眼便惦记。
“你如今管得细。”李频见道。
薛似云把木匣合上,“小孩子身边的东西,哪一件不细?”
“姚婕妤若真有孕,宫里又要热闹一阵。”
“那是好事。”
“你真这样想?”
薛似云抬眼,笑了笑,“陛下问得奇怪。臣妾总不能说不是好事。”
李频见看着她。
灯火下,她神色温和,衣袖落在案边,像一句话都说得妥帖。可李频见知道,她不是没有心思。她只是如今把许多心思,都放到了别处。
他伸手,将她垂在肩前的一缕发拨到耳后。
“今晚朕留在这。”
薛似云道:“臣妾让人备水。”
她要起身,却被李频见拉住了手腕。
“急什么。”
他掌心温热,扣着她腕骨,力道不重,却不让她走。
薛似云低头看了一眼,唇边有一点笑意。
“陛下今日不累?”
“累。”
“那还留?”
李频见低头靠近她,“累才留。”
他身上那点别宫香粉气还未完全散去,却已经被群玉殿里的灯火、茶气和她身上的浅香压下去了。
薛似云没有推他,只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那陛下明日记得早些起,别误了早朝。”
李频见笑了一声,“你如今越发会管朕。”
“陛下若嫌烦,臣妾便不说了。”
“说吧。”他低声道,“朕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