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会。”
“明日问父皇。”
薛似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摸了摸李翊的发,只道:“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傍晚时,太极殿送来了东西。
一匣南边进贡的蜜橘,另有一只小金铃,说是陛下瞧见精巧,赏三皇子玩。
来送东西的小内侍还带了另一句话,说姚婕妤近日胃口不佳,太医才从她宫中出来,陛下晚些会过来用膳,叫群玉殿不必等得太早。
忍冬听到“姚婕妤”三个字,手上托盘微微一低,很快又稳住。
薛似云正在灯下翻那几册童蒙图,闻言只道:“蜜橘收着,明日给三皇子尝一瓣。金铃先别给他,他今日才得了许多新东西。”
忍冬应下,又小声问:“晚膳可要添什么?”
“陛下要来,自然添。”薛似云翻过一页,“前日尚食局送来的笋干还有吗?炖一盅老鸭汤。姚婕妤闻不得腥,陛下今晚在她那里大约也没用几口热的。”
忍冬抬眼看她。
薛似云没有抬头,“怎么?”
“奴婢只是觉得,娘娘如今连这个也记着。”
薛似云笑了一下,“做贵妃,哪能只记自己爱吃什么。”
李频见来时,天已经暗透。
他从姚婕妤处过来,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粉气,不浓,却与群玉殿惯用的香不同。
薛似云闻见了,也只让人递热帕子,又吩咐上汤。
李翊还没睡,抱着那册童蒙图坐在榻上,见李频见进来,立刻把书举起来。
“父皇,山。”
李频见脚步停了停,走过去接过那册图。
“今日学山?”
李翊点头,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陶大人写得瘦。”
薛似云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李频见没有立刻说话。
他翻开那一页,果然看见旁边青石板上还留着一点水痕,已经干了,只剩极淡的一层痕迹。
“陶大人教你写的?”
“嗯。”李翊道,“我叫错了。”
李频见抬眼,“叫什么了?”
李翊皱着眉,像知道那是错话,却又不大明白为何不能说。
薛似云开口:“他把陶右丞叫成陶师傅了。小孩子分不清。”
李频见看向她。
薛似云神色平常,像只是说了一件孩子午后摔了茶盏的小事。
李频见把那册童蒙图合上,递还给李翊,“师傅不能乱叫。”
李翊点头,“叫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