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殿。”
绿鱼一怔。
杜心如神色仍旧温和,“敬妃今日既提到了孩子,本宫也该去看看三皇子。”
“需要备什么禮吗?”
杜心如走回案前,从匣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锦袋。里头装着几支小儿用的軟毫笔,笔杆短,笔头柔,是从前宫里给年幼皇子备着抓笔用的。
杜心如将锦袋递给她,声音很淡。
“孩子年纪小,手还软,太重的东西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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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殿里,敬妃送来的新纸已经到了。
素蕊没有亲自来,只遣了一个小宫女捧着纸,说敬妃娘娘听了贵妃娘娘的话,特意从库中挑了几刀澄心纸来。
纸是好纸,白净细密,拿在手里几乎没有声响。
薛似云叫人收下,又赏了那小宫女一只荷包。
文华看着那几刀纸,低声道:“敬妃娘娘还真送来了。”
薛似云笑了笑,“她自然要送。”
“娘娘要给三皇子用吗?”
“为何不用?”薛似云抽出一张,在案上铺平,“纸是干净的。”
文华默然。
纸是干净的。
薛似云没有再说,叫乳母把李翊抱来。
李翊这几日夜里咳得少了些,精神也比前些日子好。小孩子不知宫里旧事,只知道案上多了新纸,便伸手要去摸。乳母怕他碰翻墨,忙扶住他的手。
薛似云道:“讓他摸。”
乳母只得松开些。
李翊用指尖碰了碰纸,又抬头看薛似云,“白。”
薛似云笑了一下,“是,白纸。”
她把一支短笔递给他。
李翊握笔握得歪,笔杆横在掌心里,怎么也不得法。旁边的启蒙先生不敢催,只轻声教他松手。
李翊皱着眉,像对付一件极难的事,最后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墨太浓,晕成一團。
李翊自己看了看,又看薛似云,“写壞了。”
薛似云坐在一旁,看着那團墨慢慢洇开。
“不壞。”
“黑。”
“黑也不壞。”薛似云道,“写错了,便再拿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