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换,便一直送。”
刘恩学应下,退出太极殿时,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殿门在身后合上,雨声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只觉得这深秋的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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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大家理一下时间线:
现在是天德九年深秋,薛似云21岁
薛似云天德四年入宫(16岁),六年难产生二皇子(死)。
天德七年夏三皇子(李翊)出生
天德八年夏二公主(李悦)出生,冬四皇子(李衡)出生
承香殿里,四皇子李衡正睡着。
孩子还小,睡得不甚安稳,乳母抱在怀里輕輕哄着。他这几日正出牙,夜里总要闹一回,白日里精神便不足,睡一会儿醒一会儿,醒了便伸手去抓人袖口。
杜心如进来时,他小小的手还攥着乳母衣襟,脸颊睡得微红,睫毛湿漉漉贴在眼下。
杜心如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儿。
乳母要行禮,她抬手止住,压低声音道:“睡着了便抱稳些,别惊醒他。”
乳母忙低低应了。
帘外秋雨未停,檐下滴水一声接一声,落在青石缝里。
承香殿不似群玉殿明亮,也不似瑶光殿端严,殿里常年有一种温吞的旧气,像炉火燃得不旺,却也不曾灭过。
绿鱼已经把旧匣取出来,放在内室案上。
那匣子原本压在库房最里头,边角的漆都裂了。匣盖打开,里头是几叠旧信,按年岁收着,最上面压着一方褪色的帕子。
帕子从前是杜剪香的,料子极好,只是放得久了,颜色也灰下去。
杜心如坐下,拿起最上头一封,纸边已经泛黄,展开时发出輕微的响。
杜剪香的字,她許多年没有看过了。
从前在杜家,姐姐的字便比她写得好,笔锋利落,横竖都有一点骄气。后来入宮做了贤妃,连家书也写得像训诫,教她何时該笑,何时該退,何时該往前一步。
杜心如一封一封翻过去。
有些写的是宮中赏赐,有些写的是杜家人情,有些不过是几句闲话。
杜剪香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后来会死得那样快。信里的语气仍旧是活人的语气,笃定、明亮,仿佛宮里的路都在她脚下,想往哪里走,便能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