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换了一拨人,侧门没有再开,连洒扫的下人都被交代了,不許往外多走一步。
可这样的事,哪里是关得住的。
辰时刚过,宮里便有了风声。
先是说,陶夫人昨日入宮,进了群玉殿,出来时脸色不好。
又有人说,是貴妃娘娘将她留了許久,殿中连茶都换了两盏。
再往后,话便变了,说陶夫人夜里回陆府后见红,孩子没能保住。
到了晌午,风声已经傳遍了全宮。
群玉殿里仍旧安静。
薛似云坐在妆台前,文华替她拆下发间的金步摇,落在银盘里,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她今日没有再穿海棠红,只换了一件月白底绣金线的常服,颜色素了些。
薛似云从镜中看了文华一眼,“听见什么了?”
文华的手停住,低声道:“陆府那邊的消息……陶夫人昨夜滑胎了。”
镜中人的神色没有变,“几时的事?”
“说是后半夜。”文华声音更低,“奴婢已经问过昨夜跟过去的太醫,太醫说陶夫人到宫门前脸色就不好,原想上前請脉,被陆府的人拦下了。”
薛似云抬手,将耳邊一缕散发拢到后头,“陆府的人拦的?”
“是。”文华道,“太医只远远跟到了宫门。”
文华看着镜中那张脸,心里越发不安,“娘娘,这事怕是要往咱们身上栽。”
薛似云忽然笑了一下,她看着镜中自己,眉眼妆容仍旧齐整,唇色淡淡的,瞧不出一丝狼狈。
“是已经栽过来了。”
话音才落,外头便有人通傳,“娘娘,御前来人了。”
薛似云却像早就料到,慢慢站起身,“替我更衣吧。”
文华下意識看向她身上的衣裳,“娘娘,这一身已经……”
薛似云转过身来,神色平静,“既然有人说我逼死了陶夫人的孩子,我总不好穿得像奔丧。”
文华眼圈一热,忙低下头去取衣裳。
绛紫色衣裙沉得住,衣摆用金线压了边,走动时不张扬,却有一种冰冷的貴气。貴妃重新梳了发,簪子没有昨日多,只挑了一支赤金凤头簪,凤眼嵌着一点红宝石,正好压住鬓边。
她出门时,群玉殿外已经有人在等。
太极殿里,李频见正在看折子。
案上堆得不多,最上面一封已经打开,纸面上朱批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