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云进来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李频见没有立刻叫起。
殿中静得很。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手里的折子,“起来。”
李频见抬眼看她。
她今日穿得重,妆也完整,站在下头,像是刚从哪场盛宴里退出来。若不是他知道昨夜她几乎没睡,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几乎要以为这满宫风声同她毫无干系。
“陶丹識的夫人昨夜滑胎了。”他说。
薛似云垂着眼,“臣妾听说了。”
“她昨日见过你。”
“是。”
“在你宫里待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李频见看着她,“说了什么?”
薛似云对上他的视线,“陛下想听哪一句?”
刘恩学将头垂了下去。
李频见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她,“朕问你说了什么。”
薛似云道:“她问臣妾肯不肯替陶丹識说话。”
“你怎么答?”他问。
“臣妾答,臣妾救不了他。”她坦然道。
李频见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案面,声音很低,“你倒是诚实。”
李频见又问:“她出了群玉殿时,身体如何?”
“瞧着不好。”薛似云回道,“臣妾叫文华送她到宫门,又讓太医远远跟着。”
“为何远远跟着?”
“她是陆府的人带走的,臣妾的人不好太近。”
李频见莫名笑了一下,“你也知道不好太近。”
薛似云听出这话里的冷意。
她没有退,只平静道:“臣妾若不见她,外头会说臣妾心虚。臣妾见了她,如今又说臣妾逼她。陛下既然问臣妾,臣妾便只能实话实说,昨日她踏进群玉殿那一刻,这件事就已经不由臣妾躲不躲了。”
李频见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案上那封折子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刘恩学眼疾手快,正要上前按住,皇帝却抬手制止了。
那纸页微微颤了两下,又落回去。
“御史台今早递了折子。”李频见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折子里说,陶夫人昨日入宫见貴妃,归府即滑胎。又说河西战事牵涉后宫,内外交通,恐有遮蔽。”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遮蔽二字,用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