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蘩你听我说……”
“爹爹,女儿决不。”陆蘩一双小脚,扶着房柱,跪得干脆:“爹爹,他没考上进士前,就立志做个干净的人、清白的官,女儿不能,女儿不能……”
“他在官场上,怎么可能一辈子不沾脏!何况这也不算脏,你只需去请他,让他看在你的面上,趁北京的主事官员还没到,将当年的几页案卷一把火烧了,推说不知,就行了!
缓过这阵,咱们就有再替章屹周旋转圜的机会,阿蘩!别糊涂!好孩子啊,听爹的话……”
“不行,爹爹,女儿办不到。”
“阿蘩,这件事不会把他牵涉进来,他悄悄把案卷毁了,事情都推给以前的知县,就没有他的事了,很简单!
女儿,听话,爹爹不会害你。如果你公爹和章屹被判罪杀头,到时候你的日子怎么过?
你还拖着个孩子,女儿啊……爹爹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爹年纪大了,什么都有了,不图名,不图利,只图我女儿这辈子有个好依靠。”
陆蘩凄凉一笑:“爹爹,若女儿今晚去找他,事情办成了,之后呢。”
“之后?”
“爹爹,您不会以为,他凭女儿张嘴说几句话,就答应女儿的要求吧。”陆蘩讽刺地看着他:“到时候,女儿残花败柳之身,跟谁?女儿还能进章家的家门吗?”
“怎么不能?到时候,章光汉和章屹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他偌大的家业都是你保下来的,他们谁敢说你什么?章屹这孩子是爹看着长大的,爹了解他,他一定……”
陆蘩不再听他讲,转过身,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爹爹以为了解他,对也罢,错也罢,随爹爹怎么想。但爹爹,是真的不了解女儿。”
“阿蘩!”
“女儿去做,便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萧熠正连夜查看案卷,听得通报,章家少夫人求见,连忙让人请进来。自己正一正衣冠,快步出迎。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陆蘩步入庭中,没有颜色,淡淡缥缈,如一道月光。
抬眼看见灯影里的萧熠,她笑了:“好久不见。”
他也笑:“好久不见。”
他算不上什么漂亮男子,却又是世上最漂亮的男子。
他将她请进屋,落座,看茶。
“抱歉扰你清梦。”她说。
“无妨,本就没有睡。”他说。
“我娘家爹爹,来过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