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娘子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阿蘩阿蘩,你就只知道阿蘩!屹儿啊,阿蘩到底有什么好?”
章屹悲凉一笑:“是啊,娘,阿蘩到底,有什么好……我,也想知道……”
刘娘子抚着章屹的发髻堕下泪来:“咱们家前世,是不是欠了她的?若欠了,娘去还,别折磨我的屹儿……”
章屹当晚在外喝得大醉,被人抬回家。
回房,陆蘩悉心照料他,听他说了许多醉话,听他翻来覆去念叨说「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听他笑嘻嘻叫了许多声「阿蘩」,哄他喝醒酒汤药。他吐了,再喂,再吐,再喂。
章屹起初仗着酒醉,闹,后来枕在她怀里,慢慢清醒。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她一直没合眼,陪在他身旁。
他是醉汉时,她反而是温柔的,没有不耐烦,不像他清醒时。
“阿蘩。”他轻声叫,抬手想摸她的脸。
她轻轻地将脸偏开。
于是他收回了手,没有勉强。
“阿蘩,对不起。”他说。
陆蘩不答。
“阿蘩,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近来忽然觉得你好像不爱我了,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很慌,所以我才……阿蘩,你还爱我的,是不是?”他坐起身,将她揽进他臂弯。
陆蘩的头靠在他肩膀:“阿屹,对不起,我,我没法……”
她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骨碌碌顺着脸颊往下滚,收不住。
她心中有愧,她心中一直有愧。折磨他的时候,她何尝不是在双倍地折磨自己。
她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她良心不安。
他怕她将话说完,忙道:“阿蘩,别说「对不起」,我害怕。”
他难得地流露出脆弱。
陆蘩这些天已经把近二十年的心气耗尽……到此,就像撒开了攀在悬崖上的手,甘心坠落下去。
内心被他动摇的那一瞬间,她决心当一个醉汉,因此她轻轻说道:“阿屹,我不闹了。我做你的媳妇。我给你生孩子。”
章屹很吃惊,不知她为何突然转了性,也不懂为何成婚明明已经有三年多,她却忽然说「做你的媳妇」这句话。
但他很高兴,抱着她说道:“好。我从明日起,好好读书,学一些学问,做个你喜欢的男人。”
她笑了。他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