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我杀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转作污点证人能减几个月?别说在监狱里我就会被周家人弄死,就算这辈子能有命活着出来,外面一样有一群人想我死的。 周明澜上身靠近桌边,细细地品味沈雾的模样。 “你这么聪明能干,处处合我胃口,的确是个当卧底的好苗子。所以你为了给妹妹治病来港岛打工也是假的?”沈雾:“我没有亲妹妹,但我有个亲姐姐,我姐姐对我很好。 周明澜点点头,“当姐姐的总是会忍不住对妹妹好。” 沈雾目光结了冰似的冷,“可惜我姐姐才十七岁,就和我爸妈一起死在你们和兴社的手下。” 周明澜没再笑,“难怪你这么拼了命混进和兴社。我知道你恨我,可今天你把我抓起来也没用。你调查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这个a姐无论是坐牢还是死了,和兴社都不会倒。我下去之后还会有新的人上来,你扳不倒后面的人,后面的人还有后面的人,派一百个一千个卧底进来都没用。” 沈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里的声音周明澜很熟悉,是周伯尧和她自己。 是那天为了邓衍峰的事,去找周伯尧对峙的过程。 不仅提到了和兴社、安顺堂,还提到了做掉o记的高级督察。 【我让你去处理掉那个警察,多久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当初是我力保你上位,现在那些叔公们来问,你让我跟他们怎么交代?】 钟子欣关掉录音,看着周伯尧。 “周生,还有什么话说?” 周伯尧眉峰微抬,目光落在桌上那件他妻子送给他的金马摆件上。 “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懂一点法律。ada,光靠录音好像定不了我的罪吧?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钟子欣:“如果再加上这些年,你假借着慈善的名义洗钱的证据呢?你们周家的整条犯罪链,从日本到东南亚到北美,我们已经全部摸清。”周伯尧儒雅地笑着:“钟警司年轻有为,唬人的技术也一流。” 钟子欣又点开一个视频,把手机一转,推到他面前。 周伯尧眼眸垂下来,视频中一群海警冲进货轮,一群黑医黑护士正在准备摘取人体器官,被海警当场逮捕。 看到这些,周伯尧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松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伯尧瞥过去一眼,是忠叔打来的电话。 这么早的点钟打电话意味着什么,周伯尧明白。 没接,直接挂断,咬紧腮帮。 钟子欣双手撑着他的办公桌,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一直很谨慎,可惜你再小心,套多少层壳,只要犯了罪,一定会留下痕迹。”周明澜缓缓抬眸,看向沈雾的眼里,是满满的欣赏。 “你是怎么在周伯尧的办公室里安上监听器的?” 沈雾没回答她的问题。 周明澜感叹一声,“如果你不是警察该多好,以你的能力我们可以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完,做掉所有骑在我们头上的仆街。”沈雾冷眸丝毫不为所动,“但我是。” 周明澜看着沈雾坚定的脸,目光有微妙的改变。 “你应该知道年年有述情障碍,这么多年,她的病情好不容易有好转,如果发现你对她的好只是一场欺骗,你猜她会变成什么样?”重情之人必为情死。 周明澜知道沈雾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时候提及裴薄妍,是在诛沈雾的心。 沈雾:“你应该也知道当年裴家的贿赂案,当时裴家被周家摆了一道,大伤元气。像裴咏珊这样精明的人,不可能重蹈覆辙。你猜她会怎么防微杜渐?” 周明澜诛沈雾的心,沈雾也反手一刀,插在她心头。 沈雾语气更重,“你这辈子都在被人利用,被周伯尧利用干最脏的活,也被裴咏珊用来铲除异己,撬动周家。周明澜,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还知道自爱,就跟我回去转做污点证人,把你见过的、听过的、经手过的全部说清楚,供出周家的罪行,说出你和裴咏珊之间所有的利益勾结。周家的整条犯罪链已经在收了,你如果是被周伯尧胁迫,转做污点证人后不是没可能再出来。你还有再见到裴咏珊、再见到你亲妹妹周洛潼的可能。不然等待你的是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明澜在沈雾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类似怜悯的情绪。 说这么多,其实是想救她一命,拉她一把。 周明澜想笑。 当卧底,这么重感情,一定辛苦吧。 周明澜目光穿过沈雾的肩头,看向她后方。 “年年,你都听见了吧,她心里只有她的正义,没有你。” 沈雾听到“年年”这个称呼时,心脏不由自主地一紧。 周明澜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瞬间,一把扯过正好从她身边路过送面的服务员,狠狠往沈雾身上砸。 服务员惊叫着,手里一整碗热面直接泼向沈雾,沈雾立刻抬手挡开。 茶楼内顿时大乱,周明澜掉头就跑。 钟子欣下令带周伯尧回去接受调查。 周伯尧哀叹一声,沉下声音道:“ada,我只有一个请求,一会我小儿子会过来找我,他只有十岁,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给我上手铐?你们想要的任何口供我都可以配合。 钟子欣就要开口。 周伯尧右手忽然压了左腕手表的某处,身后的墙迅速打开一道暗门。 与此同时他飞速转过椅子,钟子欣拔枪就射,特制的反弹椅背挡住了子弹,几乎在周伯尧扑进门中的同时,门已经合了起来。 暗道内,周伯尧站起身,捋了一把被弄乱的头发,迅速把身上的西服换成运动服,拿起一旁的手袋往前走,手袋里是早就准备好的护照现金和备用手机。 打出一个电话。 【快艇准备好。对,现在。】 穿过曲折昏暗的密道,周伯尧从附近一处加油站的公共厕所里走出来。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阳光正好,几辆货车正在加油,几位司机蹲在台阶上抽烟,没人留意他。 他低头拉上运动外套的拉链,环顾了一眼四周,朝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银色私家车走过去。 莲花茶楼内。 服务员差点摔倒,整个人还挂在沈雾身上,沈雾拎起他的后领,手腕一转,把人丢到身边的椅子上,晕头巴脑地坐下。 此时周明澜已经奔入后厨。 人太多,不能开枪,不然容易误伤平民。 沈雾拔腿狂奔,三步追到门口,周明澜看到她的速度,心中暗惊,迅速把后厨门锁上。 沈雾半步没停,一个鱼跃直接从传菜口翻了进来。 刚落地,迎面飞来两把菜刀! 沈雾抄起身边的铁锅“铛铛”两下撇飞菜刀,周明澜已经拐弯跑到了后厨出口。 沈雾边追边压着耳朵里的战术耳机式,把周明澜逃跑的位置分享出去。 行动之前钟子欣给沈雾分了一个战术耳机,在暂时不大范围暴露她卧底身份的情况下,能联系一队总指挥,也就是“芬妹”余心睿,方便协调行动,也是为了避免误伤。 没人的后巷里,周明澜一直在等待的霍庭欣正好开车抵达。 都没停稳,周明澜拉开车门撞进来。 “开车!” 霍庭欣刚要踩油门,沈雾两发子弹射穿车窗玻璃,霍庭欣本能矮身躲避,玻璃掉了一身。 此刻,城市的另一头,周伯尧坐进车里,驾车前往某处码头。 他已经很谨慎了,却没发现,身后有一辆车如同怨灵,忽隐忽现,咬在他身后。 病房内,医生来巡房的时候,看到陈家颖的床是空的,问护士:“ada陈呢?” 护士过来一看,愣住:“早上来量体温的时候还在呢。” 谁也没想到,此时此刻的o记高级督察陈家颖已经换上了警服,挂着止痛泵坐着轮椅,硬是到公海上指挥收网行动。 刚刚她带着队,同大陆的海警联合突击执法,阻止了货轮上非法摘取器官的手术。 货轮上所有黑医、黑护士以及其他犯罪人员全部被捕,人赃并获。 在收网行动正式开始之前,陈家颖已经醒了。 醒了之后身体疼得难受,但意识还蛮清醒的。 和钟子欣首尾一接,知晓了自己九死一生的过程,没想到自己被捅了八刀又被活埋,还能活下来,感觉太婆在下面跑关系都跑到脚底冒烟。 “幸好这次阿雾处理得非常出色,胆大心细,你才有命活。不然现在你已经过了头七了。“钟子欣开玩笑说,“安记的七刀豪死了,o记多了一个八刀颖。 口无遮拦是o记的优良传统,本来陈家颖回忆那天只觉得寒毛直竖,听子欣姐这么说都被逗笑。 看陈家颖还能笑钟子欣就放心了。 警察也是人,很多警员在经历生死一线之后会患上应激,很有可能再也当不了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