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夜白头,或者?一夜身如皮贴骨。
他知道剑沉舟才过四十生辰,可如今他的模样太过夸张,如同七八十岁那样苍老。
眼眶凹了进去,双颊瘦到脱相,嘴唇不停颤抖。
仔细看,剑沉舟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娃娃。
破布娃娃的笑容被针线缝在脸上,正看着他们。
天?色渐暗,剑昭哑声提醒:“父亲,该送夭夭上山了。”
“不要!”剑沉舟猛地瞪眼,像个小孩子似的双臂张开拦在棺材面前,急得哭出声,语无?伦次:“不、不行!山上冷,夭夭会害怕,山上没有?好?吃的,没、没有?暖和?的被子…”
他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不清,甚至口吃。
剑沉舟已经疯了。
他像个疯老头,一句句反驳儿子的提议。
最终,剑昭忍无?可忍,怒吼:“夭夭累了,你让他好?好?睡觉行不行!”
剑沉舟怔住,眼睛睁大,茫然无?措。
江胜火暗骂了一句,转过身去擦眼泪。
“你、夭夭累了…”剑沉舟踉跄着扒到棺材旁,盯着夭夭的脸,喃喃:“宝宝,宝宝累了…宝宝困了…”
“爹,”剑昭悲哀地看着他:“该走了。”
剑沉舟哽咽,罕见地乞求着儿子:“你、你让我、再,给他唱最后一次摇篮曲,好?不好??”
剑昭怎么可能说不好?呢?
父亲从棺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玉笛子,他颤颤巍巍地放到嘴边,一阵温柔的清风与歌曲融合,在这残阳似血的傍晚。
剑沉舟短暂地恢复了些许神志,边哭边笑,柔声唱道:“月儿清,风儿明?;”
——“哥哥,我不想去学?堂,人?家明?天?想去划船。”
“杨柳拂过小树梢,谁家宝贝睡安静;”
——“哥哥,外面打雷了,我要跟你一起睡!”
“小河鱼儿啄莲轻,岸上尾巴摇啊摇;”
——“哥哥~你别不理我嘛!我错了,不该把青菜丢到池塘里喂鱼,可是?青菜真的好?难吃!”
“摇啊摇,小狐狸,有?只狐狸叼板栗;”
——“真的吗…那拉勾勾!哥哥不许成亲生子,哥哥要一辈子跟夭夭在一起,说谎的人?吞一万根针。”
“小狐狸,红毛发,抱着尾巴睡安静,睡,安静……”
剑沉舟唱完了歌谣,他还停留在回忆中无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