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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救下宿敌后李乱雪免费阅读全文无弹 > 第16页(第1页)

第16页(第1页)

如今,楚临这样一个吻,让她更加觉得荒唐,与不知所措。  这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是真如他所说,要她留在他身边,她怕是也要疯掉。  早知道,便不该救下这个杀千刀的,由他自生自灭!如今倒好,半点不记得她的好,反倒来恩将仇报。  一时间,恼怒、委屈、不甘尽数翻涌了上来,搅得胸中一团郁气。  谢令嘉一时只觉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忽然眼前阵阵发黑,她晃了晃脑袋,楚临的声音与四周景象都渐渐离自己远去。下一瞬,眼睫缓缓垂落,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楚临见她晕倒,面色微沉,先还疑心她又是装的,俯身探了探她腕间脉搏,这才发现她竟是真的昏厥过去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即沉声朝外喝道:“来人!快请军中御医!”  外头侍卫火急火燎跑进来,正要应声去请,楚临却已先一步俯身,将谢令嘉打横抱起,快步往御医营帐而去。  只留那侍卫与门外站岗的兵士面面相觑。  谢令嘉昏沉之间,又梦到了从前许多事。  梦到了那个雪夜。  ———  一切的纠葛,是从五年前开始的。  她向楚临告别的那夜,春日迟,月如钩,大雪落了园中红梅满枝头。  “蔺郎可想清楚了,真的要走?”  他侧对着她,一双手搁在琴上,骨节分明,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月白长袍曳地,峨冠博带,灯影一照,愈发显得清隽出尘。  她跪在堂下,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心虚地不敢抬头。  那年阿母亡故,她大闹谢府后逃出门,扮了男装北上投奔阿兄。  彼时阿兄已是卫公府大公子,也就是后来的太子楚乾最倚重的幕僚。  谁知到了洛阳,她才得知阿兄与大公子随军出征。  走投无路之际,她硬着头皮去卫公府碰运气,正巧遇见留守府中的二公子楚临。  是楚临收留了她。  “承蒙二公子收留,蔺嘉一直铭记于心。”她低声道。  这一年,卫公楚肃平定七路诸侯,加九锡,封梁王。同年,昭帝三诏禅让。  昨日,在群臣拥护中,梁王登基,国号梁。  方才在书房外听婢女闲聊才知,今日册封大公子为太子的旨意已下。  此刻她急急收拾行囊要去太子府,她知道在楚临眼中,自己定然已成见风使舵的小人。  楚临终于转过头来,语气温和从容。  “这半年来,我待你如何?”  “公子待我极好。账目、粮草、往来文书,都是公子手把手教的;做错了事,公子也从不苛责。”她的回答诚恳至极。  诚然,他待她极好。尽管后来她才明白,那些好不过是为了拉拢阿兄。可彼时的她不懂这些,只如洛阳城里所有人一般,当他是位光风霁月的君子。  他轻笑,缓步走到她面前。她垂着眼,只看见雪白的衣角停在眼前。  “那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般急着要走?”  今夜,宿在这里  她心头一颤,叩首下去:“公子大恩,蔺嘉没齿难忘。”  堂中忽然安静下来。窗外,大雪忽地纷飞。  良久,她大着胆子抬起头,悄悄望向他。那双素日温润的眼眸,此刻落在她身上,竟透出几分从未见过的阴鸷。  谢令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慌忙垂下眼去。她暗恼起阿兄来——若非他执意要她连夜搬离,何至于此?  “既如此,便去吧。”他淡淡道。  “外头雪大,让人备顶轿子送你。”  月色清寒,他再未看她一眼,兀自转身离去。  她僵了片刻,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又哪敢坐什么轿子?只是脚下愈快,心中愈慌,隐隐只觉风雨欲来。  果不其然,从那以后,梁子便结下了。  后来到太子麾下后,她因账记得好,故而阿兄便让她替太子整理账目。  偏偏太子一直极信任燕王,但凡决策与账目都要经他过手。  于是,楚临便总爱在小事上找她麻烦。  平日琐事,例如她核过的账,楚临总要再当面审一遍。她经手的款项,他也总爱当着太子的面,徐徐盘问几句。  旁人只当燕王殿下是认真严谨,唯独她心里清楚,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令嘉忍了又忍。毕竟算她理亏在先。  可楚临竟愈发来劲,变着法子磋磨她。一来二去,她心里那几分愧疚也渐渐磨没了,便也不再忍着,常常顶撞。  谢令嘉私下与同僚提起,换来的却尽是惊异目光。  在他们眼中,燕王殿下素来温和有礼,对太子更是兄友弟恭,敬重万分,乃不世出的君子。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与委屈,说出来反倒像是自己小肚鸡肠。  她愈想愈气。从那以后,但凡寻着机会,也总要暗地里给他使些绊子。  若真只是这样,至多只是口角之争,小打小闹而已。偏偏后来在颍川发生的事,才真正叫他二人彻底决裂。  自那一夜起,她便知道,她与楚临之间旧情尽绝,已成死局,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  江都城外,大梁军营中。  已是明月初升,夜空澄明。  黄铜盘云香炉中升腾起袅袅青烟,罗帐低垂,隐隐映出榻上一道面色苍白的女子轮廓。  一名年迈医者正在一旁凝神落笔。  忽然,帘帐被一双修长的手掀开。男子身量颀长,白衣如雪,踏月而来。  “如何了?”楚临淡声问道,“她为何会突然晕倒?”  那御医捻着胡子,缓缓道:“殿下,这位娘子并无大碍,只是多日未曾进食,这几日又惊惧交加,一时急火攻心,这才昏厥过去。只需好生调养,便无性命之忧。”  楚临点了点头,又问:“你可瞧出,她像是中了什么毒?名为牵机。”  御医闻言一怔,连忙又伸手去探脉。  过了数息,他面色骤变,忙跪地道:“老朽无能,请殿下恕罪。此毒竟几乎不显于脉,许是这位娘子中毒未久,方才才在脉象中露出一丝端倪,故而老朽先前竟未察觉。”  “只是……老朽行医多年,从未听说过此等毒药,怕是什么极偏门的秘药。”  那御医心下惶恐,转念却又想,燕王殿下素来宽厚,从不苛待下人,平日里待人也总是温和有礼,想来不至于因此降罪。  楚临朝榻上昏睡的女子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半晌,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淡笑,摆手道:“无妨。多谢沈御医。你先回去查查医书古籍,若有线索,再来回禀孤。”  沈御医连声应是,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就在这时,帐内忽然传来女子低低啜泣的声音。  楚临缓步走近,只见谢令嘉躺在榻上,一张雪白秀美的脸上尽是泪痕,口中梦呓不断。  “阿兄……阿兄……”  她哀哀地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茫然抓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终究扑了个空。  片刻后,她又低低含糊道:  “对不住,公子……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你的,是皇后……”  梦境至此,谢令嘉只觉胸口骤然一窒。  那一夜的情景又猛地浮现在眼前。地上碎裂的玉碗,泼了一地的甜汤,还有楚临月白衣襟上洇开的大片刺目血色。  楚临目光一凝,正欲俯身去听她在说什么,榻上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  谢令嘉只觉得浑身酸软,额头滚烫。  帐内本就昏暗,她一抬眼便见楚临正站在榻前,眉目冷然,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不由吓得一个激灵,短促地叫了一声,险些又晕过去。  楚临清隽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就如此厌他?  谢令嘉闭上眼,扶着额头,有气无力道:“我这是要中毒身亡了吗?”  不等楚临答话,她又扯了扯嘴角,自嘲道:“若我死了,倒也算偿还你那半条命了。”  楚临见她病得可怜,本不欲在此时同她多说什么,却偏偏被这句话勾得心头不悦,不由冷笑道:  “你的命值什么钱?先好好养着罢。待你养好了,孤再与你一笔一笔算旧账。”  谢令嘉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望着他侧过去的清冷面容,迟疑道:“殿下,我并非谢令姝这件事……你莫非真的要告诉太子殿下么?”  若她身份被揭穿,太子怕是要将她千刀万剐。只怕还未来得及回到建康,找到父亲拿解药,她便要先死无葬身之地了。  楚临忽地俯身靠近,替她掖好锦被,慢条斯理道:  “孤或许可以考虑,暂且替你瞒着。”  “不过,你总该拿些东西来换。”  谢令嘉心中咯噔一下,想起方才那个来得莫名其妙的吻,一时只觉楚临此话别有深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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