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阳侯一愣。 妾室自然不能与主母相提并论,可他回忆着平时李氏穿的,再看看眼前的张氏,心里非但没有什么愧疚,反而更多几分恨铁不成钢。 想要,你倒是去争去抢啊! 求我也好,缠一缠主母也罢,谁还吝啬几匹料子么? 一声不吭,难不成还等人猜你的心思,巴巴儿送到你眼前? 他为何偏心李氏,因为李氏像个活人!喜欢什么就说,拿到了就美,美了就对他千恩万谢! 如此一来,送东西的、收东西的都高兴,自然多见。 旌阳侯瞬间没了同张氏说话的意思,摆摆手,“去吧。” 张姨娘急了,脱口而出,“大姑娘的婚事……” “昱儿是我的女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旌阳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瞧这窝窝囊囊的样子,幸亏当初没让你养。 看着张姨娘狼狈离去的背影,旌阳侯久违的有些不得劲。 他坐在桌后沉默良久,叫了人来,“取些不逾制的缎子给张姨娘和大小姐送去。” 到底是伺候过他的旧人,总不能放任打扮得叫花子似的。昱儿也大了,正该打扮起来 小厮才要走,旌阳侯的余光又瞥见桌上的两个菜碟子,果然也是过时的寻常货色,“罢了,日常用具也拿两套,再有,往账上支五十两银子送过去……” “姑娘,”清音。 谁先关门谁就输了,苦熬着,也许就悄没声把对手熬死了。 掌柜的深以为然,小声对金渔说:“我有个老乡是开戏班子的,如今算是断了活路,已经带人回乡下去了。” 金渔跟着叹了一回,“都不容易,熬着吧。” 唱戏的讲究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呢? 就这,还是多少代言官争取来的局面呢。 听说当初有人要求停止一切商业经营,转头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只停娱乐,好歹从业人员能短期改行,勉强糊口,可全面停业?这不是闹嘛! 且不说多少小本经营的、外出打工的都是手停口停,城中不许耕种,停业后百姓去哪里买吃买喝? 就算是乡间百姓男耕女织,他们不要油盐酱醋么? 金渔同胭脂铺的掌柜的聊了一会儿,又往绸缎庄和茶肆去。 这两家完全不需要金渔做心理辅导,竟都很热闹。 想想也很容易理解,原本街上、戏园子里总有敲锣打鼓做耍的,大家闲来无事还能去解个闷,如今都没了,却往哪里去?只能往这些勉强有点交际的地方来,哪怕不让笑呢,好歹能有点人气。 金渔就地在茶肆里吃了一顿便饭,半点荤腥都不见,嘴里越发寡淡了。 原本想给爹娘、红杏等人带些点心,结果以前她最喜欢的那几样点心竟然不做了! 伙计也很无奈,“没法子,枣泥和豆沙馅儿都是红的……” 而且许多点心都需要酥油和面,可酥油恰是荤腥! 原本是民不告,官不究,奈何总有些黑心烂肺的想借机生事,一天三回鼓动衙役来查。 衙役们也没法子,只好叫他们暂且收了,“人家告了,我们就不能不来,外头见了,只会以为你们惹上官司,哪里还敢进门呢?” 没奈何,金渔只得随便买了几包栗子糕、云片糕等白生生的点心。 见她回来,夏莲和周山都极高兴,一个劲儿拉着她说瘦了。 这回金渔没反驳,苦哈哈道:“一天三顿不见荤腥,神仙也不长肉啊。” 按照律令,普通百姓食素一个月,期间不得杀生,老弱病幼除外。但旌阳侯府乃皇室血脉,也都是健康的成年人,起码要食素三个月! 夏莲一听,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叫周山关门,自己去橱柜深处摸索一番,“张嘴。” 金渔本能照做,下一刻,口腔中就充满了浓郁的肉香,“肉干?!” 动物油脂特有的厚重瞬间在她唇齿间爆炸开来,香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夏莲示意她别出声,一块一块疯狂往她嘴里塞,“真是苦了你了。” 明面上确实如此,可有几个人真能做到啊?先不说馋不馋,一天到头不见荤腥,干活儿都没力气。 【捉虫】二更 ◎更新啦◎ 真香啊! 金渔是真的馋疯了。 哪怕当年做洗衣工的时候,午饭里都有零星的薄肉片和荤油,如今倒好,她都混成侯府“代”管家了,前缀随时可能去掉,月钱也涨了,竟被迫食素,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金渔一边疯狂咀嚼、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不会被人发现吗?” 万一走漏风声,可是杀头的罪! 夏莲替她擦了擦嘴,“喝口水。” 说着,又是一条塞进去,“这根肥油多,更香!” 一旁的周山帮着递茶,“谁说?都是这样。” 他们这些下人尚且如此,上头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老爷们就更熬不住了。 头几天他随徐白虹去上朝,一群人都在下轿处候着,散衙时一干素日威风凛凛的大老爷们都饿得直不起腰来,面露菜色,肠鸣声此起彼伏! 纯素根本不顶饿。 “当官的既要哭丧,又要勾心斗角动脑子,”金渔吃得满口流油,空前满足,“在上司、皇帝跟前还得站着,更容易饿。” 尤其当官的大多有了点年纪,胃口不好,平时就讲究营养均衡、少食多餐,这回可真是遭老罪了。 “可不是?”夏莲点头。 现在除了少数死心眼儿,恐怕就只有宫中和几家血缘亲近的皇亲国戚家躲不过去,被迫强撑着,剩下的估计多少都破戒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