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流入高门大户的银两都是专门的帐房先生验过的,根本无需内宅人员多费心;而之前那套房子的租金按月缴纳,又是分租,过手的多为铜板和散碎银子,造假可能极低,所以金渔之前还真没怎么接触过该项技能。 此刻见房牙子额外点明,她倒来了点精神,“如今银子造假很猖獗么?” “财帛动人心呐,掺铜、掺锡,乃至灌水银,什么花样都有。”房牙子曾吃过大亏,说起来就有些咬牙切齿的,“不过京城终究少些。” 京城查得严呀,抓到就杀,到了地方上就不好说了。 算完进项,就该算支出了。 除了交给朝廷的养费和租税,还要给房牙子半成介绍费、跑腿费,仅后一项便将近十一两,真是心如刀绞。 原本的二百五十五两租金,立刻缩水成一百八十八两二钱五分。 房牙子笑,“姑娘无需心疼,有出才有进嘛,租个十来年就回本了,剩下的不都是挣的?何况您这院子就算不往外租,每年也得白交给朝廷几两,隔三差五又要修葺。房子得要人养,若没人住不会一年半载也就破败了……” 他这半成银子看似挣得容易,可一概与各衙门的交涉全部代劳,后续租客凡有个什么冷热的,也是他的,省了房东们多少事! 金渔看着那几张薄薄的银票和些许散碎银子,心情极其复杂。 按理说,每年额外多这许多进项,应该高兴的。 但前提是不交那么多税! 落差带来的打击不同于实际数字,无关金额多寡,难免让人生出被愚弄的愤慨。 “回家,回家吧。”回家就什么都不想了。 卫亭突然觉得家里待不住了。 以前练枪射箭跑马,他一个人能闷一整天,现在他依旧想做这些,却觉得应该在特定的人面前做。 渴望被看见,渴望被夸赞…… “大清早的,拧巴着一张脸作甚?”卫平穿戴整齐出来,见儿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乐了,“走,跟我出去见见人。” 卫平是武将,其实并不负责开商路等相关事项,盖因此人脸皮极厚、应变极快,最适合做这种死缠烂打的营生,上司和文官同僚们商议过后,便命其借讨饷银的名头进京,从旁督促。 今日卫平要见的是工部官员,对方便称赞卫亭,“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呀!” 不免又说些场面话,问了年岁。 人到中年,看到小辈就想保媒,那人便开玩笑一般说,自家有几个合适的女孩云云。 卫平下意识看向儿子,“劳您操心……” 对方不过随口一说,他也不过随口一应,谁也没拿此事当真。 但莫名其妙的,卫亭心里起了疙瘩。 他盯着桌上的茶盏,默默地想,不用你们保媒,我有喜欢的姑娘。 京城本就繁华,又在正月中,处处张灯结彩,多有外地客商流连,越发热闹了。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不时拿此处和家乡比较一番,倒也有趣。 路过一家脂粉铺子时,微风将淡淡香气送入卫亭鼻腔,他下意识停住脚步。 “嗯?”卫平疑惑地看过去。 卫亭收敛神色,“想起临行前有人托我买东西,您先回吧。” 买东西?卫平心里哦豁一声,咱们来了几个月,之前怎么不见你买东西? 此趟目的尚未达成,还不知要待多久,怎么又这么急着买? 嘿嘿,孩子大了,有秘密啦! 卫亭转身就走,目不斜视地进了一家书肆,在里面随便翻看了约莫一刻钟,探头确认外面已经没有了父亲的身影,这才放下书,飞快地走进斜对面那家脂粉铺子里。 “哈,我就猜到是给姑娘买!”远处的卫平从一家馆子里探出头来,得意洋洋。 小屁孩儿,还想瞒过你爹我? 不知行动已然曝光的卫亭正陷入一场新的陌生的麻烦里: 他看不懂! 好像好多稀奇古怪的香味,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大大小小的瓷瓶罐子和小盒! 怎么这么多? 而且全是女眷,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望着贸然闯入的小伙子。 卫亭身体僵硬,脸上有点发烫,但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当逃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看着这个面上绯红的小伙子,交换个眼神,露出善意的笑。 多有趣呀。 有伙计迎上来,“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呢?” 见她面容敦厚,仿佛邻家大姐一般,卫亭心中的紧张略去了三分。 他才要说话,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我来买什么呢? 只知道香香的,可这整家铺子都是香的! 大姐莞尔,循循善诱道:“想送给心上人的吧?” 若想送给长辈,何须如此紧张呢? 啊?! 从未有人这般称呼,直叫卫亭的面皮都红透了,呼哧呼哧冒热气。 大姐就懂了,哦,单相思! 若小情人彼此心意相通,只有甜蜜,恨不得昭告天下,哪会这样扭扭捏捏? 大姐就把卫亭领到一个柜台前,摆出几十个瓶瓶罐罐,耐心说:“这些都是今年最时兴的,从头油、面脂到唇脂、香露,应有尽有。不知那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呢?” 喜欢什么样的……卫亭鼻端仿佛又浮现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鼓足勇气问:“我能闻闻吗?” 武将有惯用的兵器,女孩儿梳妆打扮肯定也有惯用的脂粉吧,若贸然买了个不喜欢的回去可怎么好? “哎呦,瞧瞧,多有心呐!” 一旁偷听的两个婶子看得心花怒放。 卫亭心跳如擂鼓,简直比[150]二更:更新啦 从伯爵府回来的次日,金渔就收到了遂阳伯夫人送来的谢礼:八匹宫缎和一整套头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