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宣琅对这样人性化的处理方式表达了感谢,邀请他们进了办公室。 这是佘鸣 孢子充足,菌丝强韧有力,宋嵘的恢复状况一切良好。 顾宣琅虽然不能像项寻他们那样跟小松茸直接对话,但也很快找到了新的交流方式——那天他在办公室里一边校对文稿,一边在档案组群聊里对接工作,一根菌丝悄无声息从花盆里伸过来,悄悄用他的键盘敲下了一行乱码。 还点击了发送。 害的顾顾问一上午接到好几通电话,都是来询问“加密暗语”是什么意思的;得知是家属捣乱,又免不了再听一通揶揄与调侃。 顾宣琅严肃批评了宋嵘。 然而,某人仗着自己现在是一朵小蘑菇,根本不知悔改,回到家以后又盯上了顾宣琅的手机,趁他洗澡之际用菌丝点触屏幕下载了心心念念的短剧app。 三个月没上网,短剧市场也变了天,未登录账号找不到之前的浏览记录,宋嵘只好挑了个首页大图推荐的剧,津津有味开始品鉴。 俗话说的好,老婆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顾宣琅越洗越觉得不对劲。 当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句“在我的葬礼上,丈夫搂着新欢大笑,直到我穿着寿衣坐起来敬了他一杯酒”的雷霆台词,他眉心狠狠一拧,连浴巾都没裹就冲出来查看情况。 花盆里的小松茸急忙用菌丝捂住自己的伞盖,但又忍不住偷偷留了条缝偷瞄。 顾宣琅:“……” 都不知道眼睛长在哪里,遮什么遮? 再说了,自己浑身上下哪里他没看过? 顾宣琅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毫不迟疑地退出了短剧app,居高临下望着想要缩进泥土里的小松茸,故意板着脸:“今晚原本打算给你喂牛奶的……” 说到一半,话锋突转:“这样不乖,还是喂营养药剂好了。” 失去牛奶滋润的小松茸恶向胆边生,冲他“呸”了一粒孢子。 思南山那一晚,宋嵘随身的挎包被雷电劈得焦黑,包里的手机和折叠伞也都损毁了,发现自己眼下能够自由控制菌丝做许多事情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惦记着顾宣琅……的手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趁周末休息在家,顾宣琅终于决定再给宋嵘买一部智能手机消磨时间。 同城购,网络下单,最快半小时送达。 看到顾宣琅手机里的订单页面后,花盆里的小松茸高兴地手舞足蹈,当然,“手”和“足”的动作都是由一根根菌丝代替完成的。 像个充足了气的迎宾气球人…… 这比喻让顾宣琅忍俊不禁。 想了想,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天知道在意形象的小松茸会不会因此而破防,又气呼呼地“呸”他一脸孢子。 用手指与菌丝玩闹片刻,门铃声便响了,顾宣琅一边感慨人类物流配送行业的速度,一边起身走向玄关打开房门。 身穿红色工作服的跑腿小哥风尘仆仆站在门外,递上一只纸盒:“你好,这是你在网站订购的……” 声音截然而止。 顾宣琅抬高目光,下一秒,大眼瞪牛眼…… 来者竟是许久未见的刘奎。 被特管处拘留了半个多月,配合调查清楚了“天罚”一事的前因后果,夔牛原先那份送外卖的工作也彻底黄了,好在生存支援科愿意出面协调,又给他在另一个平台找到一份跑腿的工作。 发现误打误撞敲开了仇家的门,他当即就准备转身跑路,却被顾宣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远在补天石之下,留下来只有挨打的份,他索性放弃抵抗往地上一坐:“宋嵘遇到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送他去思南山的,他是真的很在意你……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今天落在你手里是我的命……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清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要是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姓刘!” 顾宣琅淡声拆穿他:“你本来就不姓刘。” 化名刘奎的夔牛“哦”了一声。 莫名冷场。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打算重燃气氛:“松手!说罢,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宣琅依旧云淡风轻:“我要签收。” 刘奎愣了愣。 顾宣琅反问:“送货上门的电子产品不需要签收吗?” 还在派单流程中的跑腿小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需要的。” 刘奎将差点顺走的快递盒交给顾宣琅,又摸出签收用的纸笔,反复确认周遭灵力没有波动、对方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后,才斟酌着开口:“其实我有问过特管处的人宋嵘怎么样了,但他们都不肯说,我打宋嵘以前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我还去了中皇路166号打听他的情况,可几个前台都说不清楚,第二次过去的时候,还被女娲娘娘抓了个正着……” 顾宣琅拆开纸盒检查了一下手机,将签好的收货单还给他:“娘娘跟你说了什么?” 刘奎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就是敲诈了我两箱啤酒。” 顾宣琅:“……” 吐槽完毕,刘奎才说起正事:“女娲娘娘说你去找过她,让她抟土做了小蘑菇孢子转生所用的载体,不过剩下的事,只能看宋嵘自己的造化了。” 停了停,他迟疑着问:“造化现在如何了?” 顾宣琅摆弄着新手机:“造化挺好的,还知道找我要手机刷论坛、看短剧。” 刘奎眨眨眼:“这哪里是造化挺好的,这分明是造化钟神秀。” 最后的“秀”字还加了重音。 夸完了,他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瞅了几眼,好巧不巧,与花盆里歪着伞盖的小松茸打了个照面。 宋嵘第一时间认出了好朋友,兴奋地挥动起菌丝,结果动作幅度大了些,原本摆在餐桌上的花盆失去重心、猝不及防翻到,滚了两圈掉落在地,“啪”地碎成了好几块,黢黑的泥土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