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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页(第1页)

这样就说得通了嘛。  勉强打消心里的不平衡,宋嵘换上一副客套又疏离语气:“客房在哪里?”  顾宣琅一寸寸抬高目光:“客房?”  宋嵘捧着玻璃杯,心虚地望向别处:“对、对啊,我睡客房就可以,不会打扰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末了,顾宣琅冲走廊一侧抬了抬下巴:“衣柜里有干净的被褥。”  说着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主卧:“早点休息。”  宋嵘注意到,顾宣琅走到房门口时驻足了许久,像是在等待什么——迟迟没等来,而后才不得不推门走进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有光从缝里透出来,像一声失落的叹息。  宋嵘莫名气闷。  他在客厅里墨迹了一会儿,刚想进屋休息,忽而意识到应该提醒顾宣琅把客厅灯关掉,不然开一整晚实在太浪费电了。  还没走到主卧门口,先收到了那家伙发来两则语音消息。  顾宣琅:进来帮我擦背。  顾宣琅:房门没关。  宋嵘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依稀间听见了从主卧浴室传来花洒的水声:所以,顾宣琅现在是在洗澡?还使唤自己过去帮他擦背?  听听,这是情侣冷战时会说的话吗?  他捧着手机,颤颤地敲下一行“你自己擦”。  思考片刻,删掉。  又敲下“我睡了”三个字,再一次删掉。  最后变成了语气不大好的反问:你自己没手吗?  顾宣琅几乎是秒回:有,但受伤了。  宋嵘这才想起他包着绷带的手臂,看起来就很痛哇,洗澡时也很可能吃不上力,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忙——或许,这也是顾宣琅要把自己领回来的原因之一?  善良小松茸berber往外冒。  他咬了下唇,揣着一颗热乎乎的慈悲心推开房门。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个文名,之前那个有点拗口  在纠结发文时间要不要调整下,现在是随榜早九点,想改到晚上九点    水声哗哗,如同催促,宋嵘不由加快脚步,甚至来不及打量顾宣琅卧室里的布置。  房门没关,浴室门也留着条缝。  但他还是礼貌敲了下门:“我进来了。”  得到顾宣琅的回应后,宋嵘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主动走入陷阱的羔羊。  身材高挑匀称的男人背冲外站在花洒下,头发也湿漉漉的。  隔着淋浴间玻璃,什么都看不分明,但热气一阵接着一阵往外涌,宋嵘的耳朵尖被烘得滚烫,心也跳得飞快,鬼使神差想起了两人一起住在大靖的那段时日:寒冬腊月休沐,顾宣琅总嫌去柴房一趟趟烧热水太麻烦、非要和自己共用一只浴桶……他是越洗越爽快,但自己却是越洗越绵软,每一次到最后都只能贴在顾宣琅身上,任由那家伙抱回寝房。  两千年过去了,烧热水已经变得非常方便了,顾宣琅不会还保留着以前的沐浴习惯吧?  浮想联翩。  流水声不合时宜地停下,顾宣琅的声音从淋浴间里传出来:“浴巾在架子上。”  宋嵘堪堪回神“哦”了一声,拉开淋浴间的门走近几步,唯恐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戳穿,他取浴巾的动作利索得如同在单位食堂后厨取抹布擦盘子。  没事哒。  没事哒。  就把这个顾宣琅当盘子擦。  暗暗给自己加了油鼓了劲,宋嵘郑重其事地举起手里的浴巾,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顾宣琅肌肉线条堪称完美的后背,他眼角猛地一缩,僵在那里:除了右臂上绑着几圈沾湿的绷带,顾宣琅右肩下方还有一道狰狞伤痕,自肩胛下缘一直延伸到腰际,像被雷电劈开的枯树,枝杈分明地蔓延在后背皮肤上……  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宋嵘明显被吓到了,声音发紧:“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没等顾宣琅回答,他又急道:“……行动组不是派去了很多人吗?你只是路过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就算是s级的特异物种,有那么多同事在,你不出手也完全没问题吧?”  再次打量那些伤:不规则的增生疤痕泛着暗红色,但表面平滑,不像是新伤。  这个结论令宋嵘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但转念一想,监管科有医疗组,也许,昨晚就有同事替顾宣琅紧急治疗过,所以才让愈合后的伤口呈现出这种怪异的状态……  他不够专业。  他只知道,顾宣琅受了很严重的伤。  顾宣琅一定很疼。  宋嵘眼眶发酸,抓浴巾的手微微收紧,尽可能平复着情绪:“就算你有正事要做,那种情况下,也没必要赶我走吧?”  顾宣琅始终没有回头。  他站在水汽里,背影沉默,直到听见这一句,身体才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急迫地侧过脸询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宋嵘被问懵了:“啊?我应该想起什么?”  算不上宽敞的淋浴间里空气一滞。  半晌,顾宣琅才沉声道:“你不需要想起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  他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背朝宋嵘,水珠顺着狰狞的疤痕一点点往下滑,在深一些的沟壑里打转,轨迹很慢,也像是在犹豫:“其实,这伤是……”  那滴水最终坠落在淋浴间的瓷砖地上。  顾宣琅猛然清醒般话锋一转:“你也看到了,昨晚的情况很危险,我不是故意赶你走的。”  刻意加重了“昨晚”两个字。  顿了顿,又继续:“……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吃火锅。”  这话倒是戳到了宋嵘心底的柔软处。  他轻不可闻地“嗯”了声,执意要将话题绕回去:“那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出门随身带着伞呢,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说不定,还能帮上行动组的忙……”  两人相处这么久,顾宣琅自然知道“随身带伞”对于蘑菇妖怪的意义,但还是强行打断了小松茸过于乐观的自我评判:“别总想着涉险,你的伞,未必那么好用。”  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瞬间被击碎。  咂摸出对方话语间一点轻蔑,宋嵘据理力争:“你说清楚,我的伞怎么就不好用了?我们蘑菇千百年来就靠这一招保命……”  要不是他将伞放在了玄关,眼下,定会拿出来让顾宣琅细细观摩。  后者似乎并不想争执:“……也好。”  这一声轻叹,仿佛揉碎了许多种情绪。  宋嵘分辨不太清楚,只觉得被恋人看轻心里刺挠得难受,忍不住反唇相讥:“别光说我,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真的厉害,会被一条电鳗伤成这样吗?顾宣琅,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会,总想一个人担着……你也不过就是块石头……皮糙肉厚,夯实一点,你……唔……”  他说得太快、太急,以至于气血攻心,鼻子里热热的,痒痒的,顺手一摸,指尖被血染红。  流鼻血了啊……  宋嵘条件反射仰起头,却忘了眼下身处淋浴间,这样大的动作让脑袋不偏不倚撞在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有些迷糊,悬在空中的手不知是该先按住流血的鼻子,还是先捂住撞痛的脑袋,最后只能攥着浴巾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来缓解疼痛。  然而,湿滑的地面奉上致命一击。  赤脚进来的宋嵘没踩着防滑垫,重心改变身体后倾,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瓷砖上。  听闻动静,顾宣琅顾不上此刻未着丝缕,急忙转身将摔蒙了的宋嵘拉起来——可惜为时已晚,他屁股后面的裤子布料湿了一大块,看起来着实狼狈。  更狼狈的是,无意间瞄见顾宣琅身下的伟岸,鼻血飙得更厉害了。  宋嵘:“……”  云城的菇彻底死了。  顾宣琅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迅速抢过宋嵘手里的浴巾将重要部位裹住,接着一把将仍在愣怔中的某人打横抱起。  宋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就被顾宣琅那紧绷的下颌线占据了视野……回过神来,人已经靠坐在了主卧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啊。乳胶床垫。  啊。真丝床单。  人类智慧集大成者。  啊。文明之光。  刚准备躺下肆无忌惮地翻滚一圈,宋嵘猛地想起自己还在流鼻血,立刻后怕地一动不动乖乖坐直,生怕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床品和床垫弄脏。  顾宣琅在床边坐下,顺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撕成小条,叠成松软的卷,小心翼翼地塞进宋嵘流血的鼻孔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做完这一切,还不忘掀起被子一角,搭在他的肚子上。  宋嵘仰着头,恰好能看见顾宣琅低垂的眉眼和沾着水汽的睫毛,他脸上的创可贴不翼而飞,只留有一块很小的破皮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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