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周,4个多月了。”林诺回答。 “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孕妇,将来宝宝一定特别好看。”林诺笑着听她说话,虽然知道店员可能只是为夸而夸,但谁又不喜欢听好话呢? “我想给孩子准备点儿东西,有什么推荐吗?” “在这边儿,衣服、玩具、奶嘴、奶瓶……我跟您说,咱家是孕婴品牌,都是好东西。旁边医院里妇产科的大夫,姓宁的那位,她妹妹怀孕,东西都是在我家买的。” “宁惜?” “对对对,您认识啊?” “她,她是我的主治大夫。” “那真是太巧了!她买的东西您肯定信得过。孕婴书您需不需要?宁大夫书也买了不少。” “她们医院跟你们有合作?还是大夫买东西给打折啊?”林诺问着。 “没有,这个您放心。全国统一零售价,童叟无欺,她什么价,您什么价。但是人家买得多,券用得也多,省了不少钱,她少说也买了两万多的东西。” 伊妈边听边笑,林诺有点尴尬,说了句: “我今天产检,检查完再过来看。” “没问题,正好问问宁大夫,咱家的东西好不好。这我们店名片,龄龄就是我,想买个儿童床,儿童车什么的,还能送货。” “好的,谢谢。” 林诺出了门,脑子里忆起这些日子宁惜扯得那些谎: “买多了不要的、0元抢的、同事给的、病人送的,我就说么,怎么牌子都一样。她这也不抠啊,我什么时候变她妹了?你妹的,今天不出门儿,老娘还真以为你是个占便宜成性的……” “小诺,她对你可是真的好。” “这个骗子!” 林诺嘴上骂着宁惜,心里却暖暖的,她加快了脚步,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宁惜,好像晚一点儿,她就会被抢走一样: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傻的,笨的,还不抓紧了? 可是到了宁惜的诊室,却不见她人影。护士佳因走进来,看到林诺后说: “你来了?最近怎么样?” “还挺好的。宁大夫呢?” “她呀,吃坏肚子了。你稍等一会儿。” “她怎么了?严不严重?看大夫了吗?”林诺担心起来,在她眼里,宁惜已经是她的人了。 “她没啥大事儿,自己就是大夫,还一点儿常识没有。现在天气都多热了,晚上还吃剩饭,能不坏肚子吗?也不知道最近是想换车,还是买房,早饭泡面,午餐打一盒饭能吃两顿,连车都不开了,省得哟。”佳因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嘴欠说得太多,马上转了话题: “她这个人,其他都好,就是对自己太抠了。” 林诺能猜到,会过的宁大夫,是怎么苛着自己的,她开始心疼,也很生气,好像此刻所有的情绪都与宁惜有关。 感动只是一时的,但喜欢不是,林诺感觉出自己的在意,一直在隐忍的情绪爆发了,翻江倒海的,她知道,她已经骗不了自己了,她已经爱上了宁惜,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宁惜捂着肚子回到诊室,脸色惨白,林诺问了句: “你没事儿吧?” “还好,你来了。” “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儿,你能让我省点儿心吗?”林诺的话,让宁惜有些感动,林诺是在乎她的。 “好,我知道了。” 妇产科诊室在西楼,室内封闭不见光,唯一的窗户是通向隔壁仪器室的窗口。但是林诺的出现,却好像射入室内的阳光一样,耀眼、明亮,宁惜觉得被她照着,身上暖暖的,可是这阳光却不能属于自己。 “你化妆了?孕妇最好不……” “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 林诺自己走到床前拉上帘子,宁惜跟进来说: “你怎么又穿了裙子?” “我知道,脱了就是的。”林诺把裙子脱掉,熟练地躺在床上。宁惜又对她说: “这内衣?” “对胎儿不好是吧?下次听你的,换孕妇内衣。” “主要是,你不勒吗?” “……” 检查全程,宁惜一直盯着仪器屏幕,她没敢看林诺,手还是抖了。林诺却一反常态,不再问东问西,而是看着宁惜的侧脸,她的人,越看越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胎心有力的跳动,那是新生命的力量,也是林诺的希望。也是因为这两颗跳动的心脏,宁惜才无法跟林诺表明心意,孩子需要完整的家庭,而她注定无法参与其中。 “孩子怎么样?” “他们很健康,你等着做妈妈就好了。” 宁惜递来纸巾,让林诺擦一下耦合剂,林诺嘟嘴撒娇: “你,不给人家擦擦吗?” 宁惜只好顺从地给林诺擦着肚皮,藏不住心事的耳朵又红了。林诺不慌不忙地穿上裙子,时不时地撩动长发,动作慢到加两倍速,才算正常状态。 宁惜一边看着林诺,一边环视四周,担心有人突然进门,心虚到怕人误会,这到底是产检,还是事后? 回到诊室桌前,宁惜脱下手套,快速地在林诺的病历本上写着医嘱,然后收了笔鼓起勇气想对林诺说出自己的决定。 “林诺。” “宁大夫。” “你是病人,你先说。” “现在孩子的情况稳定了,我能不能?” “嗯?” “就是,那个……”林诺红着脸,低下了头。 “哪个?哦,你说……理论上说应该可以,但是你这个情况,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宁惜费力地说着,她还是难受了。 “你,你和你老公,现在挺好的哈?” “我又不是想跟他!” “啊?” “我喜欢上别人了。” “……” “她是个女的,还是个妇产科大夫。” “……” “我觉得她很帅,对我也好……” “林诺,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对,她就是你,我喜欢上你了。” 林诺说得坦荡,本该开心的宁惜,想到现在两个人的尴尬关系,只能否认和拒绝。 她多希望从始到终,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那样或许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爱而不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爱却不能相守。 “林诺,我不喜欢你,所以,希望你收回你的感情。”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你对我那么好……” “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你,之前觉得你可怜,只是同情。既然这样,我建议你现在换个主治大夫。” “误会?我家邻居的狗都知道你喜欢我,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这句话不是调侃而是事实,林诺想到丈夫刚回去的时候,邻居大爷对他控诉,说曾经被一个自称是大夫的人警告,说这家里有孕妇,让他把狗拴好,别吓到孕妇。还威胁说,再不栓绳,她就把人家狗炖了,两个人还在楼下吵了起来,自那以后,狗见到宁惜都绕路。 “狗瞎,你也瞎?我没有!” “那你花那么多钱给我买东西,把自己吃到坏肚子,你骗谁呢?” “这……那是,反正……” “你还想说什么?怂货,喜欢我直说。” “我……” “你什么你?”宁惜此刻特别想收回亲上了?? 林诺走后,宁惜蹲下身,捡起地上被摔断了拎手的饭盒,抱在怀里。那是林诺唯一送过她的东西:林诺,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的,真的喜欢你。 宁惜知道林诺走了,可能就再也不会原谅她,出现在她面前。她生活里的光也跟着林诺走了,屋子暗了下来,宁大夫的世界也变成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