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崔姨将碗筷收进洗碗机,去给许寒生洗换洗下来的衣服,许寒生就坐在餐桌边盯着温羡看。 温羡坐在许寒生对面,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单薄的镜片里映出来的都是电脑屏幕里那些繁琐的数据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许寒生撑着下巴:“温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近视的?” 温羡没看许寒生:“不算近视。” 许寒生了然:“是老花?” 温羡瞥了许寒生一眼:“如果不喜欢赵老师,我可以亲自陪你练格斗,打到你老花。” 许寒生换了只手撑下巴:“温总,你好凶,你一直这么凶吗?” “你呢?话一直这么多?”温羡心平气和地陪着许寒生打嘴炮。 许寒生以前喜欢逗温羡。 说他小小一张脸,为什么能长那么大一个屁股。 那个时候的温羡会生气,会追着许寒生满训练场打。 许寒生也不是真的那么觉得,温羡其实哪里都长得恰到好处,只是因为自己偶尔提过这么一嘴,而温羡恰好很在意,许寒生就会觉得温羡的反应很有趣,然后反反复复拿出来逗弄温羡。 再没完没了地被温羡“追杀”。 事实上,这件事毫无意义。 但是却成了两人每天拌嘴说废话的固定项目之一。 现在温羡的反应不如从前了,内敛了,平静了,许寒生也觉得没趣了,暗道这七年果然不是白过的,温羡都成熟稳重成这样了。 反而是他自己,还是过去那般心性,死掉的七年,并没能成为让他沉淀的本钱。 许寒生伸腿,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踢温羡: “温总,能商量个事儿吗?” 温羡往回收了收腿:“说。” 许寒生道:“明天赵老师不来,我想回家一趟,看看我妈她能不能尽快出国。” 今天有约会?穿这么嫩 和黎小米出事的那天晚上,许寒生虽然戴着帽子,避开了很多监控摄像,也没有暴露完全兽化形态。 但是整体来说掩饰得还是太草率了。 温羡明白许寒生的意思,知道他是怕裕和昌的人查到他头上,明面上因为温羡的存在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背地里搞不好会对岑薇下手。 “可以。” 温羡答应了。 许寒生对岑薇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就目前一段时间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他跟这位女士其实各方面的观念都有冲突。 但无论如何,岑薇都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母亲,如果可以,许寒生还是希望她能安稳度日。 闻言松了口气:“谢谢温总。” 温羡没在意许寒生的客套,看了看时间,宽容道: “去休息吧。” 许寒生问:“那你呢?” 温羡继续看着电脑:“我也快了。” 两人从在一起睡过一晚之后,谁都没再提过那件事,这段时间关系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但也仅仅是维持在这样客气的阶段。 许寒生想到明天自己要回家的事,突然有点应激,怕自己临时又出什么幺蛾子,来不及和温羡商量。 想了想,还是道:“温总,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大半个月了,再加上前两天温羡说过了,有事可以事先跟他商量,许寒生觉得,现在留个联系方式,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太冒昧的事了。 温羡同意了。 将自己的号码报给许寒生的时候,许寒生却愣住了。 原因无他。 依旧是许寒生熟悉的那串数字,七年了,没换过。 许寒生有些无语,合着这么长时间,就是自己蠢,从来没想过用以前的联系方式去联系温羡。 但换个角度想想,这样也好,万一上次他真的打通了温羡的号码,后续反倒还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了。 许寒生很快回过神来,直言道: “能加你社交账号的好友吗?” 温羡对此表现得很无所谓:“随便。” 许寒生便当着温羡的面添加了温羡的好友,看着温羡拿出手机点了通过,这才说了声晚安,回了房间。 温羡的头像很简单,是与他如今年龄完全不符的一张小白猫公仔的照片。 但让许寒生心里有些异样的是,这只公仔还是很多年前,许寒生送给温羡的。 温羡从收到礼物的那天起,就在拿这张照片做头像,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换过。 许寒生点进温羡的朋友圈,除了一张黑色的背影之外,什么内容都没有。 他看着那张黑色的背景图发了会儿呆,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温羡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拿着手机看着许寒生的朋友圈页面。 白色背景黑色豹子的涂鸦头像,朋友圈里杂七杂八,每天都有那么一两条,毫无营养,最近这段时间主要围绕着温家为主,配图不是院子里的小草,就是屋里的小摆件,有时候还有崔姨做的饭,或者地上的蚂蚁。 没有文案,就像是随手记录的相册。 再往前的内容被屏蔽了,只剩下一条横杠。 温羡关掉了许寒生的朋友圈,又关了电脑,也回了房间。 尽管赵禾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选择道路的权利 纵使温羡过去借着许寒生的手得到了不少资源,甚至于说有了今天的成就。 许寒生也不介意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给温羡添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