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时间没到,他不介意拿许寒生打发打发时间。 “讨厌这种地方,还来这儿兼职,为什么?” 许寒生啊了一声,自知他脸上的厌恶表现得很明显,没辩解,只道:“赚钱么,这儿来钱快。” 温羡直白:“陪睡来钱更快。” “那是底线问题。”许寒生回答。 温羡不咸不淡:“那就是钱不够多。” 许寒生心中暗道,买他许寒生的身,看的可不只是钱够不够多的问题,还得看命够不够硬。 但这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嘴上也只是道:“那我也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赚的。” 其实陈渡和许寒生长得一点都不像。 许寒生剑眉星目,是连笑都带着几分邪气的极具攻击性的长相,一双桃花眼注视着温羡的时候,让温羡无数次觉得许寒生爱惨了自己。 陈渡比起许寒生的英气,要更漂亮一些,干净清爽中透着玩世不恭的痞气。 但就是这句话,让温羡突然想起了许寒生。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 “哦?”许寒生挑眉:“你那位故人,也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赚吗?” 温羡摇了摇头:“不,他的钱不是什么人都能花的。” “我要破防了。”许寒生说。 许寒生要破防了,但温羡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像是心血来潮般,将那个电子屏幕推到许寒生面前,指了指那些还在等待着被贩卖的“商品”: “打个赌,我今晚会买下他们中的一个,如果你猜得中我想买谁,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十只笼子,关押着十只“商品”。 十分之一的概率,许寒生却连猜都不用猜。 因为九号“商品”的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只半兽人黑豹,男性。 上层圈子里当然有不少人都知道温羡是借了许寒生的光走到这一步的,也知道温羡和许寒生有过那么一段过往。 许寒生是黑豹。 但这种消息,不是现在的【陈渡】该知道的。 如果许寒生选了九号,那今晚的目的性,就实在是太强了,和直接把【我就是奔着你来的】几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也没什么区别。 温羡的兽化形态是白猫,众所周知。 因此许寒生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跳过九号,选了那个兽化形态是猫的女孩儿。 挑完,还看着温羡的眼睛,不动声色:“我选对了吗?” 温羡没直接回应,而是在屋里的钟表时针指向十点钟的那一刻,拍下了那只猫,并对许寒生道: “你运气不错。” 但他并未放下那块屏幕,而是在许寒生看不见的角度,进行了一些别的操作。 许寒生猜测,温羡大概还是买下了那只黑豹。 之后,温羡才彻底放下了那块电子屏幕,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许寒生道: “你赢了,收款码。” 许寒生不知道温羡在想些什么,就算是日日相伴的枕边人,也有同床异梦的时候,许寒生就算再了解过去的温羡,如今也已经过去了七年。 但对于温羡这看似随意的举动,他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被试探的味道。 许寒生甚至不曾掏出自己的手机,只摆了摆手: “玩笑罢了,温总,陪你打发时间本来就是我工作的内容,赌注就算了,你开心就好。” 而眼下,比起收温羡的钱,许寒生更关心的,是温羡显然不是抱歉,我只陪玩,不陪睡 “你就不想知道,我打算给你多少?” 温羡对于许寒生的举动有些意外。 许寒生很平静:“多少都一样,人赚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我只是来做份临时工,对于老板给出的条件很满意,这就是我应得的,我不是赌徒,赚这赌注,心里不踏实。” 他话虽这么说,但温羡却看得出,许寒生根本就是一副不缺钱的样子。 锦衣玉食用金银堆出来的气质,是很难被改变的,许寒生绝对不是只是来兼职这么简单的,温羡几乎可以笃定,他出现在这里,一定别有目的。 但温羡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许寒生不要,作为施舍者,也没有硬塞的道理。 只要许寒生的目的不是他,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他刚刚拍下的商品,还要走完了手续才能办理交接,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而试探无果,也让温羡对许寒生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去玩吧,不用陪我了。” 许寒生并未尝试让自己留下来,既然温羡开口撵人,他便干脆起身离开。 那场地下的灰色交易与现在的【陈渡】没有半点关系,但是作为联校的优秀毕业生,许寒生已经对这件事的内幕开始蠢蠢欲动了。 此时黎小米正在陪人喝酒打牌,许寒生也没打扰她,自己走出了包厢,在这间会所里游荡了起来。 和许寒生活着的时候见过的那些差不多,有私密的包厢,也有一些公共区域,唱歌,打牌,各类桌游,蒸桑拿,做按摩,游泳,什么项目都有。 比起普通的会所,人要少很多。 他穿过几片公共区域,又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而不出所料,在这种明显有着见不得人交易的地方,监控无处不在,很快,就有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开口道: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许寒生站住脚步,回头看向那服务生,人高马大,身后拖着条狼尾,微微卷起的袖口之下是极其结实的小臂。 显然,不是普通的服务生。 许寒生表现得很自然,主动交代了自己刚才的路线:“公用洗手间在哪?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见。” 服务生抬手指了指许寒生头顶那个又大又亮的洗手间标识,问他:“需要我带您进去吗?” 许寒生惊讶:“真是灯下黑,感谢。” 说罢,直接左转走进了洗手间。 看来,想要在没有合理身份的情况下靠他一个人摸清这会所的地形是不太可能了。 好在许寒生也不过是随便碰碰运气,那个进行地下交易,关着“商品”的地方,不见得就在这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敢赌这种“灯下黑”。 许寒生装模作样放完了水出来的时候,那个服务生还站在洗手间门口,像是准备好了随时要为许寒生服务。 许寒生不紧不慢地洗了手,再次对那服务生道了谢,便在那服务生的目送下,朝着自己之前所在包厢的方向走去。 拐过一条走廊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这人许寒生眼熟,正是温羡那伙人里的其中之一,不久前还抱着兔子亲的面目狰狞的鳄鱼。 许寒生不欲与此人打交道,往左偏了一步,准备装作没见过。 但那人却像是故意在这里等着许寒生一样,跟着许寒生的步伐,将许寒生堵在了走廊上: “黎小米的弟弟。” 许寒生站住脚步,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鳄鱼的目光落在许寒生脸上,目光黏腻:“你今晚盯着我看了半天,是在看什么?” 许寒生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许寒生想说,他头一次见到接吻能接得那么恶心的,难免生出了几分猎奇心,这有什么好问的? 但秉承着“要注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原则,他只是摆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道: “不好意思,是我冒昧。” 鳄鱼比许寒生更冒昧。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口中的酒气几乎喷在了许寒生面门上:“还没开过荤吧?开个价,今晚,我带你走。” 许寒生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抱歉,我只陪玩,不陪睡。” 鳄鱼却没有要放过许寒生的打算,闻言嗤笑一声,讽刺道: “怎么?这是看上温羡了?” “别惦记了,温总不玩儿这些,他爱玩儿的,可比这刺激多了,而且” 许寒生原本是不打算接这鳄鱼的话茬的,他脾气不好,死去的这七年岁月也没能让他和温羡一般沉淀下来。 但一来,这鳄鱼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二来,许寒生眯了眯眼,原本还在琢磨应该怎么在短时间内和温羡建立起更深的羁绊,眼下,也算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而且?”许寒生问道。 鳄鱼眼神飘忽:“而且,他可是下面那个,满足不了你。” 许寒生闻言,眉心一跳。 左边眉梢微微上扬,随后,对着鳄鱼勾起了唇角,眉眼弯弯地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哥,那儿有个洗手间,里面没人,你想不想也玩点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