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满月之后,这座青砖瓦房的院子里就再也没断过访客。 灶房的窗台和东屋的桌面,被各种碗碟占得满满当当。 满月后的又长一岁了~ 林晓出了月子之后,沈清舟慢慢又把重心移回了坊里的活计。 却依旧没让林晓沾手干活。 如今家里带娃有陈妈,杂事有陈贵,他便让林晓安心继续歇着。 林晓乐意至极。 也幸亏有这二人帮忙,自打坐月子开始,他就从没操过心,也不止一次感叹沈清舟的先见之明。 他甚至没法想象,要是家里没有陈妈和陈贵,他和沈清舟该怎么过。 刚出生的岁岁又该怎么办。 不怪林晓如此感叹,刚出生的岁岁,吃喝护理全是讲究,他们两个新手爸爸啥都不懂、啥也不会。 要是没陈妈,两人压根别想把孩子带顺…… 尤其是岁岁刚出生那头几天,林晓连抱都不敢抱他。 刚出生的岁岁真的太小太软了,软乎乎小小的一团,他简直无从下手,连靠近都要放轻呼吸。 更别说喂养换洗了,孩子一哭闹他俩全都措手不及。 这日吃完早饭,沈清舟抱了会儿孩子便出门了。 沈清舟走后,林晓留在屋里继续逗小家伙。 满月后的岁岁能认人了,沈清舟不在后他还是很给林晓这个小爹面子的。 “别看了,你父亲要去赚钱养我们。” 林晓摇着手里的拨浪鼓把岁岁的目光转移了过来。 不让他干活他便安心歇着,反正如今坊里的活计早就形成了成熟的流程,员工们都做得熟练得很。 他打算过几日再去坊里,因为进了腊月还有件要紧事: 杀猪,腌制腊肉腊肠。 前期的活先交给沈清舟打点就行。 村里统共十几头猪,白玉坊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林晓便让他们先联系了外头收猪的,先卖出去一部分。 另一边,天气转冷之后,烧鸭、烤鸭、烤鸡和叫花鸡的销量又涨了上来。 如今两个铺子,镇上的铺子有时候一天要送两趟货,城里的一天一趟,而且都供不应求 经过几个月的经营,白玉豆腐坊的各类产品早就打出了响当当的名气。 名气打出去之后,哪怕是远在邻县的行商路人,也有不少专门绕路过来。 就为了买几斤豆腐干、豆渣酱或是烧鸭、叫花鸡带回去给亲友尝鲜。 尤其是油润冒油的咸鸭蛋、香糯q弹的松花皮蛋,还有每日清晨刚出锅、冒着热气的茶叶蛋。 茶叶蛋往往开铺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得精光。 附近不少小作坊见白玉坊的东西好卖,也跟着做出不少仿制品。 定价比正品低不少,可但凡吃过正品的人,就再也看不上这些偷工减料、口味寡淡的仿货。 更多人宁愿多绕半里路、多花几个铜钱,也只认白玉豆腐坊这块招牌。 口碑越传越广,生意也越发稳定红火。 林晓也早早就告诫过大家,死守用料的规矩,半分都不能偷工减料。 白玉豆坊如今生意红火,全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攒出来的。 大家伙早就把林晓的话记在心上,他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做。 又过了几日,天又冷了几分。 收猪的客商已经联系妥当,收走了大半生猪,还剩下六头。 林晓便让人先养着,等忙完顾珍的定亲宴,再动手收拾腌制腊肉腊肠。 腊月十八,天还没亮顾珍就醒了。 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灶间柴火噼啪响,米粥的香气顺着门帘缝钻了进来。 她翻了个身,冷空气一下子钻进来,裹在被子里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顾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铜镜盘头发。 顾母没说话,走到她身后接过篦子,一下一下把发尾梳顺。 手指灵巧地盘成圆髻,再从妆匣里摸出那朵红绒花别在她鬓边。 顾珍从镜子里看见母亲低着头,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几根。 “娘。” “嗯。” 顾母把红袄子的盘扣一颗一颗替她系好,退后两步看了看,伸手把袄襟拽得平平整整。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都到了该定人家的年纪了。”顾母感慨道。 顾珍闻言立即娇羞道:“娘,我这还没嫁人呢。” 灶间传来锅盖掀开的声响,想来是哥夫在忙活。 母女俩没再说什么,拉着手出了屋。 日头升到院墙那么高的时候,客人们陆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