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门外传来陈贵的声音: “君主,春红姐刚新点了豆腐脑,用今年的新豆子点的,还热乎着,您尝尝。” 来得正好。 林晓舀了一勺尝,滑嫩绵密,豆香比往年陈豆点的还要浓郁。 他连着吃了大半碗,陈妈在旁边笑得眼角弯弯:“君主少食些,马上就要开晚饭了。” 林晓点了点头停下。 猪蹄炖好,沈清舟还没回来,林晓便去找陈妈看她给未出生的孩子做的衣裳。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已经做了二十几件小衣。 “陈妈,这做的也太多了吧?这都够穿到五六岁了吧?” 陈妈笑道:“君主,这还不够呢,看着多,其实也只够穿到两三岁。” 林晓讶异地挑了挑眉。 陈妈解释道:“小主子出生的时候是冬天还好些,不出汗,只换尿布不用勤换。” “到了夏天天热汗多,一天得换四五回不止,加上孩子长得快,提前预备好,总比生出来之后急着赶工强。” 林晓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没有纸尿裤也没有空调,这么一想,二十几件好像真不算多。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沈清舟才回了家。 晚饭桌上,沈清舟说道:“明年包田的事,村里之前没签的好几户今天都来问了。” 林晓点了点头:“等秋收忙完,找里正叔开个会说这事。” 饭后林晓没有急着回屋,他站在院门口吹了会儿入夜后微凉的风。 头顶挂着半轮月亮,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的青石板路上,薄薄一层像落了霜。 院子里已经静了下来,煤球吃完晚饭回窝睡了。 灶房的灯还亮着,能听见陈妈和贵哥儿在里头低声说话。 书房的灯也亮着,窗纸上映着沈清舟低头写字的影子。 远处顾家亮着灯,再往远些,村里星星点点全是暖光…… 林晓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收回目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拍了拍: “宝宝,你看,这就是咱们的村子。”充满希望之光! 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他一下,像是应了一声。 他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屋。 沈清舟已经回了屋,正铺着床。 见林晓进来,他赶紧理好被褥,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今天走了不少路,脚肿了没有?” “还好。”林晓被他扶着在床沿坐下,脱了鞋。 沈清舟蹲下来把他的脚搁在自己膝头,拇指按了按脚踝,确实有点浮肿。 他没说话,就那样一圈一圈慢慢按揉。 从脚踝慢慢推到小腿肚,再按回来。 林晓靠着床头,后脑勺抵着墙,闭上了眼。 灯芯偶尔“噼啪”爆一声小灯花,细碎清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沈清舟按揉时衣料轻轻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秋夜的虫鸣不响,一声接一声细细的,像撒在风里的碎沙。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靠着床头睡着了,下巴微微仰着,嘴半张着,一只手搁在肚子上,手指松松蜷着。 沈清舟停了手,轻手轻脚把他的脚放进被窝。 又拉过一床薄被盖住他的肚子和腿。 他蹲在床边看着林晓的睡颜,油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暖光,眼角那颗浅痣在光影里微微亮着。 他看了很久,才起身吹了灯,在月色里摸索着躺下来。 林晓在梦里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蜷过来,肚皮抵着他的腰腹,温热鼓鼓的一团。 沈清舟伸手环住他,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肚皮上。 小家伙在里面轻轻拱了一下,也跟着安静了。 窗外,秋夜的虫鸣还在细细密密地响着。 成亲 黄豆收后便是秋收。 今年雨水充沛,地里的农作物长势格外喜人。 秋收结束后,九月十六这天,顾母来找林晓。 “晓哥儿,阿里跟禾哥儿的日子定了,九月廿三。” 林晓正翻着明年包田的草稿,闻言放下手里的纸,翻到抄录黄历的那一页一看。 九月廿三,宜嫁娶、入宅、开市,是诸事大吉的好日子。 “好日子。”林晓笑道。 “婶子您放心,坊子那天我会安排好,您只管把心思全放在顾大哥和禾哥儿的喜事上就行。” 顾母应了一声“哎”,小心把红纸叠好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 他她走后林晓在椅上靠了一会儿,九月廿三,离现在只剩七天。 出办公的屋子路转身往灶房方向走。 顾母正站在院子里跟春红姐说话,春红手里捏着一把葱,一边择一边跟顾母比划。 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头说着话,时不时笑出声。 林晓走过去,春红抬头打招呼:“晓哥儿,我俩正商量喜宴的菜色呢。” 顾母在一旁接话:“阿里那孩子就是个闷葫芦,我问他什么都说往好里整,我根本指望不上他。” 春红把择好的葱放进旁边的篮子,开口说:“我想着做六凉六热,大娘说还要再加一道鸡。” 顾母连忙点头:“那鸡我养了大半年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林晓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只笑了笑,现在需要思考的事他都做不来。 而大力哥,一大早就被指派去镇上定酒了。 平日里在坊子到处跑的顾珍,这会儿也不知躲在哪给李禾纳新鞋去了。 转了一圈,坊子里无事,林晓便顺道去了顾里和李禾的新房看看。 新房就在顾家宅子旁边,是三间朝南的青砖瓦房,院子还是之前的旧院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