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顾里商量了,定了年底腊月十八办个定亲宴。” 其实顾母本来是打算一步到位,直接办婚礼的。 奈何顾里这个当大哥的死活不同意。 顾母起初只觉得,他自己婚事刚定下,就来卡妹妹的终身大事,实在是不懂事。 可转念一想,如今日子好过了,她自己本来也想多留闺女在身边两年,便也就顺势同意了先办定亲。 但要细说这事,主谋还是顾里。 闺女要是怪,就怪她大哥! 林晓弯了弯嘴角,说:“好事,那顾家今年可真是好事不断了。” 这几日,听说顾大哥已经开始在采买大婚要用的物品了。 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的,嘴角的弧度就没压下去过…… “是哩。”顾母笑眯眯地应道。 日子顺起来之后,似乎喜事也变多了。 王二柱当天下午就来了,左右各拎着一刀用红纸裹好的猪肉。 顾母正蹲在门口择菜,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又笑了: “二柱,你这是干啥?” 王二柱站在灶房门口,脸上的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朵尖。 “伯娘,这是我跟顾大哥上山打的野猪,腌了一宿,今天刚切好的两刀前腿肉,给大家炖汤喝。” 顾母站起来看了看那两刀肉,又看了看王二柱那副壮着胆子来讨好的样子,眼角笑出了褶子: “你这孩子,送啥肉,留着自家吃。” “家里还有。”王二柱回答得很实在,“打了半扇,天热留不住多久。” 顾母笑得更欢了,把肉接过去用干布裹了,放进了灶房里的吊篮里。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二柱才离开。 然而,不仅顾家好事成双,就连豆腐坊也接连不断迎来好事。 下午的时候,醉香居的王掌柜亲自来了趟豆腐坊。 他这回不是来下订单的,带了一封县城里另一家大酒楼的东家托人转交的信。 那家酒楼开在县城最繁华的街上,足足三层,体量比醉香居还大了一倍不止。 “我东家上回去县城赴宴,带了你家的芝麻豆腐和辣豆酱。” 王掌柜坐在会客厅的客位上,喝了一口沈清舟沏的清茶,慢悠悠地说, “人家县城里的厨子尝了,问了半天是哪家的货。” “我东家回来说了,对面的采买掌柜托我来问一句,可否有意合作?” “合作?”林晓问。 王掌柜点点头,“坊子的豆腐干和辣豆酱,他们酒楼每月要五十斤豆腐干、三十坛辣豆酱。” “行。”林晓思忖了半晌,回道。 “我跟您签个中间约,货走白玉豆坊的牌子,从醉香居转一道,您抽一成。” 王掌柜放下茶碗,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倒会做人情。” 但他没有推辞。 生意场上的人情就是这样,你让一步,人家心里自然有数。 送走了王掌柜之后,林晓来到账房坐下来。 他抬头看向沈清舟:“城里那边,铺子加上酒楼的货,咱们现有的产能够不够?” 城里的铺子开张已有五日,期间送了三回货,销量一直不错。 不说已经达到供不应求的火爆程度,但他们家的货品本就新奇独特,熟食的风味更是独此一家。 虽说开张才三四天,就已经有店家仿制,可口味差得远了。 只要吃过沈记珍味铺的熟食,断不会再选择别家。 而沈记珍味铺的独特风味,别家一时半会儿也复制不来。 林晓在保量的同时,也要保质,这样才能稳,才能长期保住客户。 沈清舟正在翻账本,闻言停下动作。 “够,辣豆酱够,但……”他顿了顿,“坊子需要加几口锅了。” “现在酱料间只有两口灶,一口熬酱一口封坛,再加量的话灶台周转不开。” “加。”林晓说。 “这事让顾里和大力哥负责,后院那间靠北的空屋再收拾出来,做第二间酱料间。” “好。”沈清舟笑道。 林晓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窗外。 院子里春红正从操作间出来倒水,李大力带着大黄他们巡视,顾珍带着人看熏房。 另一边,贵哥儿在和禾哥儿学习怎么做叫花鸡。 一院子的人各忙各的,都稳稳走在正轨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目光转向对面的人。 他家小相公正核算七月份的盈利,神情认真,连握着算盘拨珠子的指节都显得格外分明好看。 林晓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心里不住感慨: 怎么会有人就算只是坐着算账,都能好看成这样啊? 这可是他的相公,还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林晓越想越觉得自己赚翻了。 不知不觉就看得失了神。 肚子里揣着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他的心情,轻轻踢了他一下,林晓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那道目光慢慢烫得快要烧起来,他完全忘了要收敛。 沈清舟算到一半,哪能感受不到这道黏糊糊的炙热目光,索性放下算盘抬眼看过来。 就见他家夫郎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盯着自己,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账册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林晓身边。 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在林晓一脸迷惑之际,弯腰就吻了下去。 带着清茶香气的吻落下来,搅得人呼吸都发乱。 许久才分开,沈清舟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擦着林晓的耳廓响起: “夫郎这么眼巴巴看着我,是想我算错账么?” 林晓咳了一声,挣开他的手往椅背上一靠,挑眉耍赖: “关我什么事?这点定力都没有,那只能说明是你自己定力不行。” 沈清舟低笑出声,温热的手掌顺势覆在林晓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不关夫郎的事?” 他看向林晓,“夫郎只要坐在这儿呼吸,我都觉得你是在故意勾我,更何况这么赤裸裸地看着。” 林晓:“……”可怕! 林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耳尖唰地一下子烧了起来。 完了,这下真的是玩完,栽得死死的。 可这真不怪他啊,谁让沈清舟这个人这么有魅力。 他就是个普通人,哪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沈清舟看着哥儿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又闹了一会儿才放过他。 傍晚快收工的时候,林晓把三位合伙人都叫到账房里碰了个头。 “开始说正事前,先祝贺咱们珍姐儿,上午王二柱家已经托了孙媒婆来提亲,顾家应了,定亲日子也定了,恭喜。” 顾珍乍地一下不好意思了起来,红着脸道了谢。 众人七嘴八舌送上祝福,整得珍姐儿瞬间想逃离此地。 春红见状笑了:“珍儿这丫头,我就说那王二柱来修架子的第一回就不对劲。” 李大力在旁边“嗯”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见打趣得差不多了,林晓这才开口:“好了,说正事吧。” 随后,他把县城大酒楼合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眼睛一下全亮了。 “咱们白玉豆坊的手艺,本来就不愁卖,能被县城大酒楼看上,也是理所应当的。”李大力笑着自夸道。 众人跟着纷纷点头赞同。 “东家放心,来再多订单我们都吃得下,订单越多,咱们大伙的分红也能多上不少。”春红笑道。 众人听罢又是一笑,确实是这个理。 林晓跟着把后续安排说清楚,众人都没有异议。 这事顺顺当当地就定了下来。 散会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了院墙上,沈清舟自然地扶着林晓的胳膊往家走。 煤球摇着尾巴跟在俩人身后,时不时蹭蹭林晓的裤腿撒娇。 晚风卷着花草香气吹过来,吹得人浑身都松快。 林晓慢慢走着,忍不住轻声感慨: “一年又过去一大半了,咱们从小作坊做到现在,都能给县城大酒楼供货了,想想跟做梦似的。” 沈清舟收紧了扶着他的手,侧头看着他笑,眼尾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哪是做梦,都是我的夫郎能干,才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林晓刚要挑眉耍赖顶回去,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凑趣似的,轻轻踢了他一下。 惹得他瞬间弯了眉眼,低头摸着隆起的小腹笑: “可不是嘛,日子红火了,等小家伙出来,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陈贵提着食盒跟在后面,看着二人搀扶的背影。 就算这样的场景见了许多次,他依旧羡慕家主和君主的感情。 不对,是整个桃花村,就没人不羡慕他们二人的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