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三只裹着荷叶和黄泥的叫花鸡刚从泥壳里敲出来。 荷叶一掀,热气猛地腾起来,鸡肉的鲜香裹着荷叶的清甜扑面而来。 另有两个大盘子里码着切好的熏鸭和熏鸡,皮色深褐油润,切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烟熏的醇厚气味一阵一阵往外漾。 霍老板站在桌边愣了好一会儿,转头对着林晓道: “林老板,你这阵仗,比我上次在朝海吃的席面还讲究。” 林晓扶着腰在椅子上坐下,笑道:“粗茶淡饭,各位千万别客气。” “今日人多,我身子重,前前后后全是我相公在张罗,有什么不周到的各位多担待。” 他话音刚落,沈清舟端着最后一道菜从灶间出来。 是一大海碗奶白的豆腐鱼头汤,汤面上浮着几段嫩葱和几片姜。 他把汤放到桌中央,才在林晓身边的位置坐下,招呼道:“各位请,趁热吃。” 这话一出,满桌的筷子就动了。 沈清舟起身给林晓盛了一碗鱼汤。 赵慕云多谢你能来 日头从头顶慢慢偏到了西边。 院子里的暑气渐渐散了些,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桌上的菜换了两轮,酒也添了三回。 霍老板松了袍子的系带,林老板干脆把外衫脱了搭在椅背上,赵慕云已经撑得瘫在椅子上直哼哼。 林晓坐在位置上,腰后垫了个软枕。 沈清舟每隔一会儿就给他添茶、布菜,还趁着众人不注意,往他手里塞两颗山楂条。 林晓捏着山楂条慢慢啃,听几位老板聊南北货道的行情。 日头落到西边山头的时候,霍老板率先站起来,脸上泛着酒后微醺的红光,拱手道: “林老板,今日叨扰了。” “你这儿的好东西我记下了,熏货的订单就按你说的办,过两日我让人把契约送来。” 林晓扶着桌沿要起身,沈清舟已经先一步站起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林晓顺势站定,笑着拱手:“霍老板厚爱,我这豆腐坊小门小户,承蒙各位看得起。” “看得起?” 霍老板哈哈大笑,指了指满桌狼藉的碗碟,“这要不算看得起,世上就没看得起这回事了!” 众人笑着起身往外走。 赵慕云慢吞吞地从椅子上蹭下来,扶着腰走到林晓跟前,蔫蔫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晓哥儿,我过几日还来,你这儿的东西太好吃了,我今日吃了这么多,回去我爹肯定又要念叨我了。” “赵爷要是再念叨你,你把他一起拉过来到我这里玩两天。”林晓捏了捏他的脸。 “真的?”赵慕云双眸一亮,暗自琢磨着可行性。 “真的。” 赵慕云嘿嘿一笑,转头朝白言招手:“阿言!走了!” 白言默默从廊下提了个大食盒出来,里头码着用油纸包好的烧鸭、叫花鸡、熏鸭、熏鸡。 赵慕云看见那个食盒,脚步一顿,回头冲林晓咧嘴笑: “晓哥儿你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食盒倒是拎得挺稳。”林晓笑着摆手,“去吧,路上慢些。” 一行人出了村口,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土路两边的田埂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远处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了炊烟,袅袅地融进傍晚的天色里。 赵家的马车和五辆青帷车的车帘依次掀开,几位老板探出头来又朝林晓拱了拱手。 林晓站在村口目送车队远去,这才转身。 沈清舟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给他扇着蒲扇。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阵阵的稻禾和泥土的清香。 “累不累?”沈清舟问。 “还好。”林晓侧过头看他,暮色里沈清舟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暗金。 “今日都是你在忙前忙后,我自然没那么累的,辛苦相公了。” 沈清舟把蒲扇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自然地揽住了林晓的后腰: “不辛苦,能看着夫郎做成功,我比什么都高兴。” 两个人慢慢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