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咬着他衣领小声嘟囔: “他可比我乖,一直安安静静的,就我没出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陶锅里的鸡汤不知什么时候咕嘟咕嘟冒起了泡,鲜香气裹着灶房的热气漫得满室都是。 沈清舟抱着怀中人轻轻晃着,像哄小孩儿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夫郎现在正是特殊时期,往后的事我都交代顾大哥和周妄去了,我就在家里悉心照料,陪着夫郎。” 林晓闭着眼蹭他颈侧的皮肤,就这么安安静静偎着。 不是他现在变得矫情了,只是卸下所有防备与坚强的外壳后,内心深处的柔软被人看见了、被人在乎了。 他有了能接住他这一切、包括所有情绪的人。 这一刻,他可以不做林晓,他只是沈清舟的爱人! 小别重逢的欢喜,全揉在了这满灶房的鸡汤香里,揉在了彼此滚烫又安稳的怀抱里。 沈清舟低头蹭着哥儿的脸庞,鼻尖全是属于他的温软气息。 “汤还要炖小半个时辰,咱们先出去坐会儿?”他怕灶火太烫烤着林晓,低声问道。 林晓唔了一声,还是赖在他怀里不想动。 “不想动,你抱我出去。” 虽然分开才短短三天,偏生怎么抱都觉得不够,像是要把这几日缺了的亲近都补回来似的。 沈清舟哪里会拒绝,抱起起便起身往屋外走。 两人在院子里乘凉,聊着这三日各自发生的事。 等外头的日头慢慢往山后沉,灶上的鸡汤也炖得入味了。 沈清舟才放下手里的蒲扇进灶房,盛了满满一大盆放在一旁温着。 又就着院里种出的小青菜下了两把细面条,一同端到院中石桌上摆好。 淡黄色的汤里浮着面条,撒了点切碎的葱花,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沈清舟细心挑了块最嫩的鸡腿肉,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尝尝,咸淡合适吗?” 林晓点着头,嚼着软嫩的鸡肉,含含糊糊道:“刚好,比我炖的还好吃。” 林晓怀了身孕之后口味偏淡,沈清舟记得清清楚楚,盐放得不多不少,刚好衬出鸡肉的鲜气。 吃完一碗鸡汤、一只鸡腿和满满一碗面条,林晓彻底饱了。 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看沈清舟收拾碗筷。 刚要起身帮忙,就被沈清舟按回了椅子上:“夫郎坐着歇着,这点活我很快就弄完。” 他手脚麻利地洗了碗擦了灶,出来就看见林晓靠着椅背,半眯着眼打盹。 晚风掀动他宽松的衣摆,露出小半个线条柔和的脚踝,看得沈清舟心头发软。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打横抱起人往屋里走。 林晓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勾住他脖子,蹭了蹭他下巴:“才刚天黑呢,这就要睡啦?” “不急,躺着歇着也舒服。” 沈清舟低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顶,“我给你按按腿,这几日是不是开始动不动就泛累了?” 被沈清舟这么一问,林晓乖乖点了头。 被放到床上时,他还凑过来蹭了蹭沈清舟的唇,软声撒娇:“相公,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呀。” 沈清舟脱了外衫上床,坐靠在床头让林晓半躺在自己怀里。 伸手握住他肿胀的脚踝,力道轻缓地按着,低笑道:“我的夫郎,我的孩子,我当然什么都要记得。” 暖黄的油灯搁在床头,照耀一室温馨。 林晓靠在沈清舟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按着按着困意就慢慢涌上来,眼睫越来越沉。 沈清舟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慢慢匀稳,动作放得更轻。 抱着人慢慢躺下,给两个人盖好薄被。 林晓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手搭在他腰上,睡得安稳极了。 沈清舟睁着眼看了怀中人好一会儿,才轻轻合上眼。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温甜的气息,满心都是踏实的欢喜,慢慢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身边有熟悉的人,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林晓睡得极好。 还累么? 沈清舟起身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扇合上大半,只留一道细缝透气。 回头冲还倚在床头揉眼睛的林晓笑道:“倒是赶巧,今日没什么出门要忙活的事,正好在家踏踏实实陪着你。” 他穿好外裳,去外间打来温水,端进屋里搁在铜盆架上。 “再躺一会儿就起,我去准备早餐。”说罢弯腰在林晓额上印下一吻。 林晓软乎乎打了个哈欠:“下雨天人就懒,这种天气,太适合睡懒觉了。” “懒点才好,有我呢。”沈清舟转身去了灶房。 不多时就端出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蒸了嫩得出水的鸡蛋羹,又切了一小碟脆爽的腌萝卜。 林晓刚吃到一半,外头就刮起风。 紧跟着淅淅沥沥的雨点砸了下来,打在院中的碎石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氤氲的雨雾漫了整座村子,连远处的青山都笼成了淡淡的青灰色。 沈清舟收拾完碗筷,搬了两张小竹椅放到廊下,让林晓靠在自己怀里坐着。 自己手里慢悠悠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喂到林晓嘴边。 混着雨丝的湿润清风吹过来,裹着橘子的甜香,舒服得林晓直犯困。 “这日子,不要太安逸了~”林晓蹭了蹭他胸口,开口道。 沈清舟低头看着他,笑了笑。 “对了,你想好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吗?”林晓又吃下一块橘子,问道。 沈清舟指尖一顿,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想好了,但要先保密。” 林晓咦了一声,紧接着弯着眼睛笑。 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小腹:“崽啊,听到没有,你老豆说保密,不告诉咱们爷俩。” 沈清舟握住他正戳着自己腹部的手,牵着他的手背一同覆在温热的小腹上。 没一会儿,廊下飘进来的雨丝带来了凉意,他怕哥儿受凉,打横把人抱回床上,盖好薄被。 林晓靠在床头眯着眼,看着沈清舟坐在桌边,对着一块软乎乎的棉布料子比对来比对去。 这是他从城里带回来,预备给孩子做小衣服的料子。 沈清舟也是最近才开始碰针线布料,手笨得很。 拿着剪刀比了半天,剪出来的轮廓还是歪歪扭扭,林晓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清舟难得碰到一件不拿手的事,放下剪刀挠挠头,凑过来挨着他坐下,委屈巴巴蹭着他的脖子: “第一次做,慢慢来嘛,等孩子生出来,总能攒出一身合体的小衣服的。” 林晓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笑道: “你还是别做了,费精力,做出来还丑,到时候咱们儿子肯定嫌弃。” 沈清舟听罢,把人搂进怀里细细吻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晓喘得浑身发软才肯停。 “他还敢嫌丑?有得穿就不错了。” 林晓缓过气,拿起他的手查看。 好好一双文人拿笔的俊手,现在反倒变得更有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