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珍在一旁攥着衣角笑。 “前儿我去李家,就见李禾偷偷在纳鞋底,问起来他就红着脸说给熟人做的,原来是给我大哥的!” 顾母听得心里愈发熨帖,连连点头。 “这孩子踏实心细,跟咱里儿正好是一对儿。” 顾珍连连点头。 就他哥那闷葫芦性子,估摸着也就只有李禾那样欢脱的性子,跟他搭一块儿才不闷。 忽然,院外传来热闹声。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连忙出去查看。 东厢房,林晓也牵起沈清舟的手出了办公室。 来到院外后,众人见到了新石磨。 李大力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如今正在养腰伤,此时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大力正叉着腰站在院外指挥,嗓门洪亮:“左边慢一点!对,慢慢落——好!落稳了!” 话音刚落,新磨盘“咚”一声落地,溅起一小圈尘土。 李大力埋了一个小雷~ 用脑过多—— 四月不知不觉便过了一半。 这天,顾珍从酱料间出来,端着一小碟新调的辣豆酱,径直往账房去找林晓。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等林晓抬头应声才进门,把碟子放在桌上。 “东家,你尝尝这个。” 碟子里的辣豆酱颜色比之前深了些,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闻起来是一股浓郁的焦香。 林晓拿筷子蘸了一点送进嘴里,辣味先漫开。 紧接着便是豆酱的醇厚,还裹着一丝淡淡的烟熏味。 滋味在舌尖层层叠叠铺展开,收尾的时候又透出一丝回甘。 “你加了什么新东西?”林晓放下筷子问道。 顾珍站在桌边,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我把黄豆先炒过再磨粉,炒的时候多焖了一会儿,带了点焦色。” “之后又加了之前剩下的干辣子粉,碾得比往常更细了些。” 林晓闻言又蘸了一筷子,细细品了许久。 那股烟熏焦香和豆酱的醇厚融合得恰到好处,辣味不冲人,后劲却绵长。 像慢慢烧起来的一堆细柴火,余味不散。 “珍姐儿,”林晓抬头看向她,“这个酱从明天开始多做一些,我明日送一批去醉香居让他们尝尝。” 顾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应道:“哎!” 她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又回过头:“东家,前儿王二柱来修酱料间的架子,我让他用榉木打了个新货架。” “榉木结实,承重力大,放酱坛稳当,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二柱?他已经来修过架子了?” “嗯,前天来的。” 顾珍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他说原来的松木架子晃得厉害,换榉木的承重好,货架已经送来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行。”林晓道,“我明天过去看看,要是真的好,以后修东西都找他。” 顾珍又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隐约觉得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转过头去看沈清舟,见对方嘴角也正勾着笑。 “你笑什么?”林晓问。 “没什么。”沈清舟头也没抬地答道。 林晓被这话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回头看向桌上的酱碟,用手指蘸了最后一点酱送进嘴里,咂摸着那股焦香和回甘慢慢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