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晓说,“低了这一成,包田那几户的肥料钱就能省下来。” “豆腐渣本来也是剩余的,不拿来换猪粪也是喂猪或者沤掉,不如拿来拉拢全村一起干。” 周正闻言点了点头:“晓哥儿,你这份合同写得实在,不欺负人,也不算太便宜旁人。” “你要我怎么帮你?” “想请叔做个保人,合同是作坊跟农户签的,有您在场,大伙儿更放心。” 周正想了想,“后天吧,后天下午,我召集全村到老槐树底下开会,届时你刚好再给大家说说你的那个培训事宜。” “行。”林晓应道。 两日后,大槐树底下又一次聚满了人。 这回比上次人更多,甚至有人拖家带口地来了。 周正站在树根上,先敲了敲烟管把大家的目光聚拢来,然后把林晓拉上前:“大家安静,让晓哥儿说。” 林晓站在大槐树底下,日头从茂盛的枝丫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清了清嗓子,将豆腐坊今后供豆腐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人群里有人举手:“晓哥儿,豆腐渣怎么分?” “按户定量,你家养什么,能养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渣,多了不给,少了可以补。” 林晓顿了顿,“不要钱,大家拿渣回去养猪养鸡鸭,牲畜养大了,往我这里送就行,届时再进行折扣就行。” “养猪的,猪粪沤好了,往我那七户包田户的地里送,猪粪我按市价低一成收。” “别嫌低,本来也没花钱拿渣,算下来大家稳赚不亏。” 人群里一阵嗡嗡声。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算账,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自家能养什么、能养多少。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嗓门亮堂堂的:“晓哥儿!我家院子后头空着一块地,能养两头猪,你看我能不能试试?” 林晓看了她一眼,认出来是村东头张大壮家的媳妇。 她男人在镇上扛活,她一个人带着仨孩子,日子紧巴巴的,但人向来勤快能干。 “行。”林晓说,“你今天回去收拾地方,明天我让顾大哥去看看场地。” 张家媳妇乐呵呵地缩回人群里。 她一开头,后面的人也跟着躁动起来,一个接一个举手说自家能养什么、能养多少。 林晓让周妄一家一家登记,记清品种、数量、场地大小。 沈家人今日也来了。 轰动全村的赚钱项目他们早就得知,前几日不敢来是怕林晓还记恨针对他们。 今日见林晓看见他们也没说什么,这才暗暗放宽了心。 “娘,我们家报名吗?”何翠花在一旁低声问道。 听了这么久,不管是养鸡还是养鸭,都明摆着有奔头,若是沈家不报…… 刘氏拽紧了衣角,咬着后槽牙开口道:“报!” 若是林晓不肯让她们沈家报名,大不了她这把老骨头当场给这哥儿下跪道歉。 经过这几个月,刘氏早就看清了,林晓不是他们沈家能得罪得起、能随意拿捏的。 这哥儿有胆识有魄力,更有数不尽赚钱的法子,得罪他只有坏处。 可惜,明白得太晚。 现在全村人都信他,愿意跟着他干,听说就连镇上的大人物林晓也结识。 刘氏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把沈清舟和林晓赶出沈家,更后悔后来做那些针对林晓的小动作。 但她相信现在挽回还来得及。 就算林晓不肯原谅沈家,只要不再特殊针对他们,让沈家也能跟着分一杯羹,这就足够了。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他们看见林晓绕着走,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了。 林晓站在大槐树底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沈清舟走过来,帮他拢了拢被风吹散的衣领。 “走吧,回去了。” 林晓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家走。 村路两旁的田地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绒绒的绿意,路边柳条长满了嫩绿的新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两人一进院子,煤球听见脚步声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天天就属你最欢、最自在!”林晓低头摸了一把煤球的脑袋,羡慕道。 小家伙短短半月光景就长了一茬,却依旧胖乎乎的。 煤球欢喜地露着肚皮任由林晓撸。 玩了一会儿,林晓才起身去归置东西,沈清舟摸着去灶房生火。 没一会儿林晓也来了灶房,晚饭蒸了一碗鸡蛋羹,又炒了一盘腊肉炒蒜苗。 主食是香喷喷的地瓜饭。 随后,林晓把刚带来的桂花酿倒了半碗。 “夫郎开酒了?”沈清舟闻着酒香,开口问道。 林晓咧开嘴笑:“那个……小小的庆祝一下,今天又办成一桩大事,高兴。” “那夫郎少饮些,就这半碗,莫再添了。” 林晓每次喝多都要闹他,沈清舟年少刚经事,哪里顶得住那诱惑,哪次不是将人欺负狠了。 林晓讪讪的,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倒完便把罐子交给沈清舟了。 无他,被欺负怕了! 话虽这么说,可真到了夜里上床歇着的时候,该来的终究挡不住。 毕竟,小饮怡情~ 浑身浸着淡淡的酒香气,眼尾晕着薄红、脸颊发烫的哥儿,比彻底醉透的时候还要诱人! “沈清舟,我没喝醉,也没闹你,你还要欺负我?” 林晓抱着怀里的被子,戒备地盯着对面有些危险的少年相公。 沈清舟刚擦完脖颈,靛蓝色的粗布寝衣敞着领口。 发梢的水珠顺着绷紧的肩线滑进衣领,浸出一小片浅痕。 他勾着唇笑,慢慢往床边靠,昏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宽又长。 那影子斜斜兜过来,把抱着被子缩在床头的林晓整个人都罩进了阴影里。 “我没说夫郎闹我。”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扣住林晓露在外面的手腕。 刚碰过井水解凉的指尖蹭过林晓发烫的皮肤,激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往回缩的时候反而被他攥得更紧,轻轻一拉就拽进了怀里。 沈清舟下巴抵着他肩窝,鼻尖满是桂花酒的甜香混着哥儿身上的皂角味,闷声笑: “就是从灶房闻到你身上这个味儿,我忍到了现在。” 林晓整个人贴在他热烫的胸膛上,手抵着他胸口推了推,还在嘴硬: “你、你就是耍赖,刚才说好了,我少喝就不闹……” 话没说完就被沈清舟掐着腰翻了个身,后背牢牢贴住他滚烫的胸口。 少年的呼吸扫过他发红的耳尖,带着暖烘烘的热度:“都是夫郎自行说的,我何时答应了?” 林晓:“……”好好好,这么完是吧! “再说了,夫郎今天办成这么大的事,我给你庆功不行?” 他不能饮酒,那这庆功的方式,自然按他的方式来! “……” 话音落,少年炙热的指尖顺着衣摆悄悄溜进去,轻轻蹭过那腰侧软肉,惹得怀里人抖着往他怀里缩。 沈清舟低头咬了咬他泛红的耳珠,声音低沉得能勾走人的魂: “夫郎自己浑身裹着香,眼尾红得像只勾人的小兔子,我要是稳坐钓鱼台,我还是不是你相公?” 林晓被他撩得腿都软了,抓着棉被的指尖都泛了白。 半碗桂花酒的酒意全翻上来,晕乎乎的只能任由沈清舟把他的衣服慢慢褪开。 窗外的风刮得草树沙沙响,林晓软着嗓子咬着枕巾哼。 断断续续只漏得出沈清舟的名字。 沈清舟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吻,一边哄一边收力。 等到林晓哭唧唧掐他腰的时候,才贴在他耳边低笑,热气全喷在敏感的颈窝: “夫郎,你怎么这么诱人呢……嗯?” 晚风卷着远处田埂的青草香吹进来。 吹灭了跳着晃着的油灯,只留满室暖香,混着细碎的低喘和软语,慢慢融进了沉沉的温柔夜色里。 …… 半个时辰后,屋里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 林晓累得连动都懒得动,半眯着眼看沈清舟摸索着换新床单。 没一会儿,少年的手掌就搭在了他腰上,轻轻揉了起来。 沈清舟见哥儿主动蹭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沉着嗓子凑到他耳边问:“是不是疼狠了?” 林晓把脸往枕头里埋,没应声,只反手掐了一把他颈上的肉。 沈清舟由着他撒气,随后起身去灶房端了早就温在铁锅上的蜜枣糖水。 甜丝丝的糖水滑进喉咙,熨帖了干哑的嗓子。 林晓喝了小半碗就懒懒晃了晃头。 沈清舟放好碗躺回来,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指尖慢悠悠捻着他柔软的发梢玩。 林晓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身后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困意渐渐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