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巧落进蹲在槐树下抽旱烟、靠着树干歇脚的张老汉耳里,旁边石墩上坐了几个纳鞋底搓麻绳的村妇,也都齐齐竖了耳朵。 张老汉把烟袋杆从嘴里抽出来,磕了磕烟灰,高声问道: “你们几个嘀咕啥呢?啥大夫啥诊金的?” 走在最前头的工人听见了,回头笑着答: “张阿公,我们东家明日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给全坊的人看身子,不用我们掏一个子儿,算是作坊给的福利呢。” “啥?免费给看身子?林东家还给你们管这个?”王婶子手里的针线都停了,瞪着眼睛追问。 “那还有假?”另一个工人笑着接话。 “不光如此,东家还说了,以后每年都安排两回看诊,就是怕我们干力气活落下病根。” 这话一出,槐树下顿时炸开了锅。 村妇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我的娘哎,哪找这么好的东家!我家男人在镇上木匠铺干活,累得腰都弯了,东家连口热茶都舍不得给,还能给免费看身子?” “可不是!前阵子我家小子去河对岸窑厂搬砖,烫了脚,东家直接给赶了出来,半文汤药钱都没出。” 张老汉吧嗒一口烟,皱着眉叹道:“我早就说林东家是个厚道人!” “诶~希望下回再招工时,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也能被选上!” 搓着麻绳的李婶连连点头接话:“谁说不是!我明日一早就叫我家侄儿去坊门口等着,问问晓哥儿还招不招人,不管活多重,只要能进去就行。” “可不是要赶早!” “这坊子的工人日日有活做有钱拿还不算,现在林东家还给掏钱请大夫看身子,下次豆腐坊再招工,怎么说也要挤进去!”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里满是艳羡。 “不是爱做那活计,是那东家给的实在太多,待人又这么厚道,这样的好东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晚风卷来,一群人说说笑笑,满心都是对豆腐坊的向往。 心房跳得好快 林晓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驴棚里还有人在忙活。 他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李大力正蹲在磨盘旁边,给两头驴添夜草。 添完草起身时,他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转过身看见门外的林晓,愣了一下。 “东家?” “大力哥,”林晓推开门走进来,“明天大夫来了你好好看诊,磨房的事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你别操心。” 李大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东家,我……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你再说这种话,我扣你今年的分红。”林晓说。 李大力愣了一下,跟着闷闷地笑了。 林晓回到家的时候,沈清舟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几日的沈清舟有些怪异。 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二人用完晚饭,天已经黑了。 林晓趁着夜色把沈清舟下午洗好的衣服挂出去,今几日天气好风也大,过一两日便能干了。 夜晚,床边留了一盏昏黄的角灯,光影摇摇曳曳地笼着两个人。 林晓背对着沈清舟躺着。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年轻身体散出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寝衣,烫得后颈一阵阵发麻。 十八岁的少年郎,火气旺得藏不住,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往床沿又挪了挪,半个身子几乎要悬出去掉下床。 身后却忽然一动。 下一秒,手腕被不轻不重地扣住了。 沈清舟的掌心燥热得很。 “躲什么。”少年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来,带着一丝刻意压出的低哑。 林晓浑身一僵,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叫人离远些,可话到嘴边全化作了含糊的气音。 沈清舟的拇指正慢慢摩挲着他的腕骨,力道极轻,却让他整条手臂都软了下来。 空气中的烛火晃了晃,沈清舟的气息更近了。 少年人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垂,温热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晓的睫毛颤得厉害,攥紧被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靠了靠。 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贴进那个滚烫的怀里。 沈清舟低低笑了一声。 投怀送抱,不过如此! 他松开扣着腕的手,手掌顺势滑入林晓的指缝间,十指缓缓扣紧。 另一只手探到林晓身侧,将人轻轻捞起拥进怀里,隔着寝衣在腰侧慢慢画着圈,指尖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夫郎~” 少年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全是气音,温热的吐息尽数洒在林晓颈侧。 “你心房跳得好快。” 林晓闭上眼。 废话,被这么折腾,谁还能心平气、呼吸平稳—— 他能感觉到沈清舟的额头抵在自己后脑,蹭着发丝,呼吸厚重又炙热。 刚才画着圈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衣摆下,掌心直接贴上腰侧的皮肤,烫得他腰眼一软。 他没有挣脱。 沈清舟的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又像在索要。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轻爆的声响,还有两人渐渐乱了节拍的心跳。 “……可以吗?”少年开口问道。 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后颈,每个字都带着柔软的湿意。 林晓的喉结动了动。 他翻过身来,正对上沈清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一点烛火,亮得惊人,明明没什么焦距,却偏偏稳稳盯准了他。 他抬手覆上少年的侧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嗯。” 这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沈清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烛火轻轻一跳,帐中光影晃动。 林晓感觉到温热的唇落在自己眉心,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嘴角。 沈清舟的呼吸全数渡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又炽烈的气息。 “夫郎~”他在唇齿间含糊地唤,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晓闭上眼,任由那团火把自己彻底卷进去。 他想,他大概永远都拒绝不了这样的邀请。 …… 一场温存过后,林晓终于得以喘息。 但有些人却想以战养战! “……你别。”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后知后觉别开脸,目光虚虚落在屋顶的某处草痕上。 可沈清舟不给他躲的机会,扣着他手指的手稍稍收紧,迫使他重新转回头来。 少年低下头,鼻尖蹭着鼻尖,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夫郎看着我,不许盯着别处看!” 他说这话时带着十足的霸道。 林晓被他撩得浑身都烧起来,寝衣底下刚消散掉的薄汗又冒出了新的一层,黏在背脊上发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沈清舟已经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像在尝一颗还没熟透的甜果。 林晓攥着被角的手松开又握紧,最后不知怎么的,竟攀上了沈清舟的后颈。 少年用虔诚又莽撞的方式吻着他。 林晓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偏过头想换口气,可少年立刻追了上来,吻落在他扬起的下颌线上。 细细碎碎的,一路蔓延到颈侧。 沈清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腰侧移到了背后,林晓低唤一声:“……沈清舟。” 林晓被他弄得又痒又热,偏头去推他的肩膀。 可那点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沈清舟闷闷地笑了一声,热气全喷在他颈窝里,嘴唇还贴着那片薄软的皮肤不肯挪开。 “沁汗的夫郎身上味道都好闻。”他含含糊糊地说。 鼻尖蹭过林晓的锁骨,寝衣领口被蹭得歪向一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留下的落痕。 “汗都这么香?” 林晓浑身动弹不得,揪着他后脑的头发想把人拎起来:“……赶紧起开。” 沈清舟不依不饶地又嗅了嗅,最后在他肩窝那片最红的落痕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才稍稍撑起身来。 烛光柔和,将他的脸映得异常俊美。 少年眉目间那股锐利的英俊在昏暗中柔和了许多,眼底却仍旧燃着一簇灼灼的火。 他看着林晓,忽然伸手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寝衣布料往下拉了拉。 林晓的肩头露了出来,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清舟的视线停在那里,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蹭过那片裸露的皮肤。 从肩头滑到锁骨,再沿着锁骨的弧度折回来,像是在描摹一幅极精细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