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家里,他也不怎么说话,张氏骂我、打我,他就在旁边站着,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偶尔张氏打得太狠了,他会出去,过一会儿再回来,回来时手里会多半个馒头,放在柴房门口就走了。” 他说得轻巧,像在讲别人的事。 确实是别人的事,原主的记忆里,全是这些被欺辱的事,很少有快乐的时候。 沈清舟的手猛地收紧,攥得林晓指节都有些发疼。 林晓转头看他,回捏了下他的手,“没事,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要朝前看。” 两人走得慢,到的时候,已经不见林业夫妇二人的身影了,估计是怕再遇到尴尬,已经从别的方向下了山。 “到了。”林晓看着前方雨幕里若隐若现的两座矮坟说道。 坟茔不大,被雨水泡得发软的黄土上长满了青草,几株野菊在风里瑟瑟地摇。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两块青石,经年的风雨把棱角磨得圆润了。 林晓把伞递给沈清舟,蹲下身来,也不管泥泞,直接用手把坟头上的杂草一根根拔掉。 雨势慢慢变得小了些,但还是把他后背浸湿了。 沈清舟见状,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伞面倾斜着,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看着哥儿略微落寞的背影,听着那偶尔停顿时微微急促的呼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站在身后举着那把伞。 等林晓把坟头收拾干净了,沈清舟才蹲下来,摸索着把提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先铺一层油纸防潮,再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前面。 那壶陈酿的酒封口被解开,酒香飘散在湿润的空气里,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 然后他并膝跪下来,面朝着两座坟茔,脊背挺得笔直。 雨丝被风斜吹着灌进伞底,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浑然不觉,只深深拜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湿冷的地面。 “爹、娘,”他的声音不响,却在雨声里格外清晰。“我是沈清舟,是晓哥儿的夫君。” “我们成亲有大半年了,一直没能来给二老磕头,是我不对。” 他直起身,又拜腰伤 翌日,豆腐坊重新热闹起来。 林晓刚进门,便被周妄喊去了办公室,说醉香居来人了。 林晓忙问什么事,这一大早的。 周妄摇了摇头,。 他也是刚到坊子便被顾里叫去寻林晓过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 林晓进了办公室,顾里正在给来人上茶。 来的是个年轻小厮,林晓之前见过一面,好像姓温。 “林老板,我家掌柜的让我请您去一趟镇里。”温让见了人,起身行礼说道。 “现在?” 温让点了点头。 他家掌柜着实着急,要不是昨日是清明,昨天就派他来请人了。 林晓嘱咐了顾里几句,便随着温让上了马车。 马车里,林晓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马车,说实在的,确实比牛车舒服稳当得多。 林晓当即打定主意,攒钱,日后也给作坊配一辆,之后出门既方便,还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到了醉香居,林晓才得知王掌柜急着叫他来的缘由。 原来是醉香居的东家正月里去了一趟县城,在那边尝了一道芝麻豆腐做的菜,回来之后便念念不忘,便问王掌柜能不能在镇上也做出来。 王掌柜想起之前去白玉豆坊时,林晓端上来的豆腐宴,觉得这事或许只有他能做成,这才急着把人请过来。 林晓听完来龙去脉,又详细询问了更多细节。 巧的是,他还真知道这道菜。 在现代,芝麻豆腐其实不只是一道菜,还分含黄豆豆腐和不含黄豆豆腐两大类。 前者是闽菜或家常菜,后者是海南特色小吃或日式料理。 听了王掌柜的描述,对方阐述的偏向前者,带真豆腐的闽菜或家常菜版本。 其主料就是黄豆嫩豆腐,芝麻只是配料或调味。 随后王掌柜便带林晓去了酒楼后厨,林晓要来了需要的材料,开始尝试制作。 直到试做第三次,这道芝麻豆腐才总算成功,毕竟他也只知道有这么道菜,从来没亲手实操过。 偏巧醉香居的东家今日不在酒楼,林晓做出后教会了醉香居的主厨,随后便先回村了。 今日这番交谈反倒给了林晓新的启发,做真正的芝麻豆腐! 就是整款豆腐都和芝麻一起制成的那种。 林晓回到豆腐坊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进了院子先闻到一股焦糊味。 他脚步一顿,顺着味道寻去,后院里,李禾正蹲在地上把一筐炸糊了的丸子往猪食桶里倒,满脸懊恼。 “怎么了?”林晓走过去问。 李禾抬头,腮帮子还鼓着:“东家,我今儿试了新馅,加了点花生碎进去,想着能香一些。” “结果没看住油温,糊了半锅。” 他把糊丸子倒干净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东家,我浪费了这些料……” “试新东西哪有不废料的。” 林晓蹲下来翻了翻桶里那些糊丸子,边角焦黑但中间还是好的。 他一向鼓励大家创新,毕竟世道在变化,他们做豆腐的,也要不断推陈出新才是。 “你花生碎炒过没有?” “炒了。” “炒过的花生碎比生花生容易糊,你油温再低一成就行了,下回试试。” 李禾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拿了料盆进了操作间。 林晓站起身往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